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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唔係「律師」咁簡單,而係「寫落去、大家一齊跟」嘅規則,同時伸延到音樂、曆法、甚至易經入面點樣同天地節奏對齊。
平時你一聽到「律」,多數諗起「法律」、「律師」或者「紀律部隊」。
《千字文》「閏餘成歲,律呂調陽」,「律」唔係抓人坐監,而係講點樣用音律同曆法,配合天地陰陽節奏。
今集就由甲骨文開始,睇下「律」點樣由一支毛筆,寫到去天文、音樂、易經,最後寫返入我哋而家每日生活入面。
「律」喺古文字入面,係一個好典型嘅「形聲字」,左邊「彳」,右邊「聿」。
「彳」即係行路嗰個「行」字左邊嗰撇,代表「行走」、「步伐」,有行程、道路嘅意思。
「聿」原本就係「筆」嘅本字,上面似支筆,下面一橫係手握住支筆,表示「書寫」。
甲骨文入面,可以想像成左邊係人一步一步行緊,右邊係隻手攞住支筆喺度寫。成個畫面就係「將一啲行為、道路,寫落去」。
造字本義,古人解得好清楚:「律,均布也。」
《說文解字》話,「律」就係用一套標準,均勻咁布開、統一天下唔同情況。
白話啲講,即係將規矩寫實咗,大家行同一條軌。
去到金文、小篆,寫法有啲變化,但核心都係保留「行」嘅意思(行路、行為)。
隸書、楷書變成我哋今日見到嘅「律」,概念由一開始已經好清晰,寫低畀人跟嘅規則。
用廣東話講,個畫面好似咩呢?
就好似屋企貼喺雪櫃門口嗰張「家規」:幾點前返屋企、邊個負責倒垃圾,全部寫到明,唔可以話「我唔知喎」。呢張紙,就係屋企嘅「律」。
「律」最直接嘅古義,就係「法律、法令」。
《爾雅》:「律,法也。」
《易·師卦》:「師出以律。」
出兵打仗,要按規定行事,唔可以亂嚟。
後世好多嘢都用「律」嚟指規矩,例如律令、律條、律例、紀律(管理人嘅行為)。
廣東話成日講「守規矩」、「有無覺得有啲唔對路要自律下」,嗰個「自律」,就係「自己用一套規則約束自己」。
「律」另一條好重要嘅線,就係音樂。古人整樂器唔係「憑耳仔feel」,係用「律管」校音。
截竹做成中空嘅管,長短唔同,吹出嚟嘅音高唔同。
由低音開始,奇數順序嗰六支叫「六律」(陽),偶數嗰六支叫「六呂」(陰),合稱「十二律」。
《禮記》話「五聲六律十二管」,就係講用十二個標準音高去配合五聲、配合曆法。
點解「說文」又話「律,均布也」?
因為在音樂上,要平均分配音高,唔可以有啲音特別高、有啲音特別低,聽落先和諧。
曆法上要平均分配節氣,同步天地四時。
「律」就好似今日個「標準音A=440Hz」,樂隊開show前要一齊「對音」,對齊咗,先唔會各有各唱。
生活上就係地鐵站個鐘,全港地鐵站對齊同一個時間,列車先有「準時」呢件事。
《說文》講「律,均布也」,易經人會點樣睇?
唔只係「平均」,而係用一套法則去令唔同嘅現象回到平衡。
古人將「律」同「曆」一齊用,叫做「律曆」。
「曆」管時間,「律」管音律、氣候同陰陽虛實,兩樣一齊配合,用嚟觀測、調整「天時」。
去到易經、術數入面,仲有十二律同五音配六十甲子,叫「納音」,用十二律去配卦象、干支,表達天地間唔同嘅氣。
一路推演到後來嘅風水、命理,都會用到音律、節奏嗰套思維,宇宙有一個「底層節奏」,要識「調律」,先唔會走音。
喺易經視角,「律」唔淨係「條文」,仲有天地運行有佢嘅「律」
人生起落、國運盛衰,都有一啲可以觀察、可以遵守嘅「律」。
廣東話可以講:「天有天條,唔係寫喺紙上,係寫喺規律入面。」
回到《千字文》:「律呂調陽」講乜?
原句係:「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前半句「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講四時運行。
跟住「閏餘成歲」,就係話:因為太陽年唔係啱啱好三百六十五日,剩返嗰啲「閏餘」,就要靠加閏月去補齊,使年歲同實際節氣對得上。
「律呂調陽」就係用十二律(六律六呂)去配合十二月令,以音律同曆法嘅相生相配,去調和陽氣,令曆法同實際季節、陰陽變化唔會走樣。
「閏餘成歲」係數學、天文層面嘅調整(加閏月補時間)。
「律呂調陽」係音樂、陰陽層面嘅調整(用音律配節氣,維持天地運行嘅節奏感)。
「律呂調陽」,「律」唔係「法律」,而係「音律」、「樂律」。
你會發覺,無論係「法律」定「音律」,背後都係同一樣嘢,建立一套標準,令混亂嘅現象可以有秩序、有節奏。
睇返古籍,「律」有幾個主要方向:法律、刑律。
漢代蕭何「次律令」,幫劉邦整理秦律,揀啱時宜嘅條文,成為漢律基礎。
「律管」、「十二律」、「律呂」,前面講過,係古代校正音高、配節氣嘅工具同系統。
「律詩」有五律、七律,講平仄對仗嗰套規則。
杜甫講「晚節漸於詩律細」,就係話自己年紀大咗,愈嚟愈講究詩嘅格律。
佛教入華後,用「戒律」講出家人嘅規範。
「律藏」就係記錄戒律嘅經典。
動詞用法:「律己」係約束自己,「律人」係規範別人。
《禮記》「上律天時,下襲水土」,上面要按照天時行事,下面要順應水土。
每個用法背後,都離唔開「一套可遵循嘅秩序」。
去到今日,日常用語入面「律」仲好活躍。
法律相關:法律、律師、律政司、律例。
「以法為本」,係建立社會運作嘅「公共律」。
規律、定律:物理定律、經濟學定律,例如「供求定律」。
我哋成日講「宇宙有宇宙嘅規律」,就係呢個意義。
音樂、文學:旋律(melody)、音律、韻律。
「呢首歌啲旋律好洗腦」,就係話佢嘅音律好有記憶點。
個人修養:自律、紀律、操守。
粵語會講「呢個人幾有自律喎,日日準時出gym。」
古代「律」寫喺竹簡、寫喺律管,現代「律」寫喺法律條文、寫喺手機鬧鐘同行事曆入面。
用幾句廣東話,去玩下「律」:
「無規無矩,點講紀律?」
形容一個部門好散漫。
「人哋成功,九成靠自律,一成都係命水。」
「唔怕制度嚴,就怕無定律。」
做事要有一套清楚標準。
你可以自創啲半歇後語式講法,好口語化:「有律無人守,就好似有譜無人識彈。」
「條律寫到明,扮唔知都係死雞撐飯蓋。」
呢啲就係將「律」由書本,拉返落街坊層面。
由古文字睇起,「律」係一支行緊路嘅筆,一方面將社會嘅行為寫成法律、戒律,一方面將天地運行寫成音律、曆法。
《千字文》講「律呂調陽」,係古人用音樂同曆法去令天地陰陽保持平衡。
而家我哋城市生活,雖然唔會每日拎律管吹,但仍然被各種「律」包圍:法律約束社會底線;遊戲有遊戲規則,股市有股市規律;一個人有無前途,好多時就睇有幾自律。
用一句好易記嘅說法:「有律先有路,守律先守到自己。」
最後照節目慣例,用今集個字造幾句,大家聽下 feel。
「一個人愈有自律,命運愈有出路。」
「懂得尊重法律,先懂得尊重自己嘅底線。」
「天地有其運行之律,人心亦要有安身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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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我哋繼續沿住《千字文》個次序,搵下一個字,睇下又可以拆出幾多故事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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