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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個字本身就係講「和」,和氣、和諧、和順。
《千字文》「律呂調陽」入面,就係用一套方法去「調好」天地陰陽嘅節奏。
平時我哋講「調味」、「調音」、「調和」、「協調」,又會鬧人「成日調戲人」、唱歌會「走調」。
無論食嘢、聽歌、做人做事,大家都知一樣嘢,唔係多就好、唔係猛就好,要啱比例、啱分寸,呢個就係「調」。
《說文解字》話:「調,和也。」
所謂「調」,就係令一啲嘢由唔夾,變到夾,由唔順,變到順。
今集我哋就由古文字講起,睇下「調」點樣由一句說話,變成一種做人處世嘅功夫。
小篆構形係言+周,依據《說文》同字形資料,「調」小篆係「言」字喺左邊,右邊一個「周」,係典型嘅形聲字。
「言」代表說話、言語,所有講嘢溝通相關嘅字都好鍾意用佢做偏旁,例如「話、諫、談、諧」。
「周」一方面畀音(tiáo 同「迢、條」同部),另一方面有「周全、周遍、周旋」嘅意味。
有學者按篆文解釋:「調,從言,周聲;本義係『為達成一致而在各方之間商議』。」
白話講,即係用說話喺唔同一方之間兜個圈,傾到大家都接受,叫做「調」。
甲骨、金文裏面,未見好穩定嘅「調」字形,多數係去到戰國、秦漢之後,先有較完整字形,基本結構都係延續「言+周」嗰個意思。
幾個屋企人圍住張枱,為咗分家產吵到面紅耳赤,呢陣時有個阿哥出聲:「大家冷靜吓,聽我講兩句。」
佢就係嗰個「調」,用說話去「周旋」,令件事有轉圜餘地。
食得入口就叫「調」,《淮南子》有句:「梨橘棗慄不同味,而皆調於口。」
意思係梨、橘、棗、栗味道全部唔同,但混埋一齊,喺口裏面又覺得幾和諧,呢種「調」,就係味道調和。
《漢書》形容琴瑟:「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
弦音如果唔調,要解開條弦再張過,先至可以再彈。
「調」最原始幾個動作包括:
調味:加鹽、糖、醋,令味道平衡。
調音:調校音高,令音樂好聽。
調和:令矛盾雙方由火拼變傾談。
廣東話成日講:「唔好咁重口味,調淡少少啦。」
呢個「調淡」,就係最生活化嘅「調」。
「調解」、「調停」都係由呢個本義伸延出嚟。
《資治通鑑》提到,有啲人之所以唔肯出面調停,係因為驚得罪左右兩邊,難以「得調」。
《周禮》入面有個官名叫「調人」,專門負責「掌司萬民之難而諧和之」,即係做社會矛盾嘅調解員。
「調」就係喺人與人之間,搵到一個大家都唔至於爆炸嘅中間位。
「調」仲有幾個常見用法:
調劑:平均分配,平衡多與少、強與弱。
調配:將唔同材料/人力/資源配搭起來。
調度:安排、調度人手物資。
《漢書·食貨志》講政府「以調盈虛」,就係用公權力去平衡市場上嘅過剩同不足。
現代就係政府用財政政策、利率去「調控」經濟;醫生用唔同藥物去「調理」身體。
另一個讀音diào:調職、調兵、音調,同一個字,唔同讀音,都圍住「調整」打轉。
調職、調差:工作崗位上調動。
調兵遣將:軍隊部署。
C大調、D大調:音樂入面「調式」嘅「調」,即係以邊一個音做主音、高低結構點樣排列。
聲調:普通話四聲、粵語九聲,都用「調」嚟講高低升降。
「調」字「多才多藝」,核心都係
改動布局,令成體系響一個新嘅平衡。
《千字文》呢一句:「閏餘成歲,律呂調陽。」
前面我哋兩集講咗「律、呂」,而家輪到:「調陽」。
「閏餘成歲」用加閏月去補足曆法時間,令一「歲」同實際太陽年對齊。
「律呂調陽」用六律六呂呢套音律系統,去校正、調節陰陽之氣嘅運行。
有啲文章會解作,律呂就好似古代嘅定音管,透過呢啲標準音高同節氣配合,觀察到「陽氣」係咪順、係咪偏,然後加以調整。
「調」喺呢度唔係「調職」「調戲」,而係:
調和:令陽氣唔會暴衝成為「烈陽」,亦唔會衰弱到「陰盛陽衰」。
調節:好似醫生望脈,睇你脈搏快慢、虛實,然後用藥「調」返個平衡。
「律呂調陽」就係用天地嘅音律,幫個宇宙「執吓音、調吓機」。
用易經角度嚟睇,「調」同幾個重要概念好近。
中:易經成日講「中」,唔偏不倚、得其中道。
「調」就係由偏入中,偏熱調返溫暖,偏冷調返溫和。
和:《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調」就係致中和嘅手段,唔係天生就和,要有人為調整。
變:一卦之中,變爻變象,其實係動態調整。
「調」強調「過程」,唔係一次過搞掂,而係不斷微調。
易經係教你睇形勢,「調」就係教你點樣喺形勢入面,微調自己嘅位置同力度。
連到現代,調味、調音、調整心態
落返地。
廚房入面,鹽多一粒都出事。
調味係鹽、糖、醋、油,唔係愈多愈好,係要啱比例。
廣東話成日講:「鹽放多咗,成鑊餸報廢。」
「做人做事,最緊要識調味;講話講事,唔好好心做壞事,鹽放多咗,心意都會變咗味。」
音樂走調就無人聽,樂隊排練前,一定要調音,調唔準,就算技術幾好,都係「走調」。
人生都一樣:節奏太快,會 burn out;太慢,又乜都追唔上。
「有實力但無節奏感,就係永遠走調嘅歌手。」
「有計劃但唔識調整,就係一部唔識轉彎嘅火車。」
社會同個人要調解同自我調節,社會上好多矛盾,唔係無得解,而係無人肯出嚟「調」。
人內心好多鬱結,唔係無得醫,而係唔識同自己「調節」。
「識發火唔難,識『調節情緒』先難。」
「識輸得起,先識調整心態。」
「唔識調自己,就等人幫你調;等人幫你調,就多數唔啱你意。」
「人生唔怕起落,就怕唔識調整。」
「有原則,仲要識調和,先叫成熟。」
「天地靠律呂調陽,人心靠自覺調和。」
多謝收睇今集《每集一字》,我嘅節目都會不斷調整,跟上潮流。
下集我哋會沿住《千字文》再行幾步,睇吓下一個字,又會教我哋點樣喺亂世入面,搵到自己嘅「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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