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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五個女仔,五張受傷嘅臉。
最嚴重嗰個,鼻樑上縫咗十針,四個月後疤痕仍然清晰可見。
施襲嘅人,同佢哋全部素未謀面。
查案唔係推理小說,可以設定案情。呢單案,要由一個問題開始:點解一個啱啱出獄四日嘅人,會喺深水埗街頭,隨機向五個陌生少女落手?
二○一六年二月,深水埗區內接連有獨行少女遇襲,警方先後拘捕兩名男子。
其中一個係四十一歲嘅曹明志,較早前已被控以普通襲擊、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和傷人等合共五項罪名。
另一個就係本案嘅主角,二十九歲、報稱無業嘅陳家樂。
陳家樂報稱居住大角咀海興大廈。
呢幢大廈,正正就係二○一三年大角咀肢解父母案嘅案發地點。
該廈當時已由發展商收購,大部份住客已搬走,十室九空。
案件喺九龍城法院首次提堂,當時陳家樂被控一項有意圖傷人及一項刑事毀壞罪。
辯方無提出保釋申請,裁判官應控方申請,將案押後,待索取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後再訊,以決定被告嘅健康狀況是否適合答辯,期間下令被告繼續還押看管。
庭上披露嘅案情,係咁樣嘅。
二○一六年二月十五日,陳家樂出獄。
四日後,即二月十九日,佢開始喺深水埗一帶犯案。
下午四時左右,十七歲李姓女生放學回家,途經深旺道及欽州街交界,突然被陳家樂用一個插蘇敲打右額,額頭流血,事後要縫兩針。
大約半個鐘後,下午四時半,十六歲郝姓女生喺怡閣苑怡樂樓地下外同同學傾偈,陳家樂突然從後走近,執起路邊一個垃圾桶,向佢後腦拋擲。
郝姓女生失去平衡跌倒,頭部腫起。
呢次施襲過程,被怡樂樓嘅閉路電視拍低。
當晚十時三十五分,二十二歲吳姓女事主喺榮昌邨榮傑樓地下外食煙。
佢突然聽到玻璃碎裂聲,轉頭一望,地上有玻璃碎片。
一抬頭,陳家樂已經用一塊啤酒玻璃樽碎片,插傷佢右邊鼻樑。
吳姓女事主傷勢嚴重,鼻樑深層裂傷、左側鼻翼至左內眼角下方有深層裂傷、鼻骨有裂痕、鼻肌肉及上下外側軟骨被割開,左上眼皮及上唇亦有淺層裂傷。
佢面部總共縫咗十針。現場檢獲嘅啤酒樽碎片,樽頸外部留有陳家樂右手中指及右掌嘅指紋,碎片上亦驗出有屬於吳姓女事主嘅人類基因。
翌日,二月二十日下午四時四十分,二十一歲林姓女事主喺荔枝角道及欽州街交界等的士。
陳家樂突然走近,一個玻璃樽飛向佢額頭然後碎裂。
林姓女事主額頭、左上眼皮及鼻樑都有裂傷,面部共縫五針。
二月二十二日凌晨零時三十分,十八歲莊姓女事主返南昌邨途中,喺荔枝角道及欽州街交界,陳家樂突然衝向佢,大力用右手肘撞向佢面部,令佢鼻樑流血。
五名女事主,年齡介乎十六至二十二歲,全部同陳家樂素不相識。
部份事發經過被閉路電視拍下,案發現場嘅玻璃碎片亦留有陳家樂指紋。
三月十日,陳家樂被捕。
翌日凌晨,佢喺長沙灣警署三樓錄影接見室進行錄影會面時,突然情緒激動,站上三角枱面,令枱斷成兩截。
警方即時再以「刑事損壞」罪拘捕佢。
警誡下,陳家樂承認,自己出獄後搵唔到工作,需靠善導會經濟援助,因生活壓力及憤怒而襲擊他人發洩。
佢又話,因為怕被輕易追截,所以專向年輕女子施襲。
佢會用附近搵到嘅任何武器,襲擊女仔,如果搵唔到,就用赤手空拳。
案件轉到區域法院,陳家樂承認兩項「有意圖而傷人」、一項「傷人」、兩項「襲擊致造成身體傷害」、一項「刑事損壞」罪,共六罪。
辯方求情時,道出陳家樂嘅童年。
佢兩歲時被父親送到四個唔同嘅家庭寄養照顧,期間受到不當對待。
佢從未見過自己生母,對生母嘅事一無所知。
六歲時,父親與繼母結婚,話繼母就係佢生母,到佢八歲時才發現真相。
佢感到迷茫及絕望,十一歲時離家出走,成為街童。
中一時因盜竊而接受警司警誡。
控方庭上透露,被告十六歲至今已有二十三個案底,當中六個與本案控罪類同,涉及毒品及暴力相關罪行,曾判入勞教中心、教導所及小欖精神科治療中心。
法官指出,被告隨機傷人嘅行為明顯非正常人所為,決定先索取兩份精神科報告,考慮被告是否適合住院令再判刑,要求控方呈上所有事主最近期嘅傷勢照片。
兩份精神科報告揭示咗案件嘅核心:陳家樂患精神分裂症,有濫藥歷史及藥物誘發精神病。
佢仍然有活躍嘅精神病徵狀,包括幻聽、關係妄想及被逼害妄想。
佢相信所有女事主都係一個街頭黑幫成員嘅女朋友,佢痛恨呢個黑幫,認為黑幫導致佢入獄。
兩名醫生都建議判處無指定期限嘅醫院令。
二○一六年六月三十日,區域法院法官林嘉欣判刑。
法官引述醫生報告,「被告因濫藥引發精神分裂、幻聽及被迫害妄想等癥狀,案發時妄想女事主是害他入獄嘅黑幫人士嘅女友。」
法官翻看其中三名事主嘅傷勢近照,認為她們雖不致於毀容,但她們嘅傷疤在案發至今四個月仍清晰可見,估計日後可能要花長時間甚至需動手術去除疤痕。
法官形容本案是一宗悲劇,「無辜嘅事主與被告互不相識卻受傷,定必令她們非常沮喪及傷心。」
「被告明顯係精神病患者,需專業治療,對社區有風險,而且沒有反省自己。」
「若判監禁,被告出獄後可能會再犯,若判醫院令,被告必須獲醫院評定批准才可獲釋,相信係對被告及社區最好嘅判刑。」
法官強調,唔設限期醫院令唔等於永久住院。
根據《精神健康條例》第47(2)條,被告嘅釋放須取決於醫療意見,個案會由精神健康審裁處定期覆核,若醫生認為被告經治療後康復,被告仍有獲釋嘅機會。
最後,陳家樂被判入住小欖精神病治療中心,接受不設期限嘅醫院令。
《易經》有云:「履霜,堅冰至。」霜降之時,堅冰將至,凡事皆有跡可尋。
呢單案裏面,五個女仔嘅傷痕,係一條一條咁樣累積落嚟嘅,被告嘅精神狀況,亦非一日之寒。
查案唔係推理小說,可以設定案情。
真實嘅案件,往往係一連串被忽略嘅警號,直到有人流血,先至被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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