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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六:敦臨,吉,无咎。
敦:「領羊」獻祭,引申虔誠、敬畏與真心。
臨:在高處向下望,引申接近、觀察。
吉:以玉鉞祭祀,象徵吉祥。
无:跳舞祈求,引申沒有。
咎:爭相走向出口引發災禍。
意思是敬畏與真心觀察是吉祥的,沒有災禍。
唐代名將郭子儀的故事,可解爻義。
「你老竇係天子好巴閉咩?我老竇只係唔想做天子咋!」
呢句話,係唐代駙馬郭曖同公主老婆嗌交時衝口而出嘅。
公主聽完嬲到震,即刻坐車衝入皇宮,向父皇唐代宗告狀。
唐代宗聽完,竟然話:「呢啲嘢你唔知㗎。佢老竇郭子儀如果真係想做天子,呢個天下仲會係你哋李家嘅咩?」
一句夫妻吵架嘅晦氣話,牽扯出一個功高震主嘅名將郭子儀。
佢權傾天下,朝堂唔忌;功蓋一代,皇帝唔疑;窮奢極侈,輿論唔怪。
呢個「富貴壽考」嘅傳說人物,到底係點樣喺刀鋒之上行走,仲可以安然坐到八十五歲?
郭子儀,華州鄭縣人,祖籍并州太原,生於武周萬歲通天二年(697年),死於唐建中二年六月十四日(781年7月9日),享年八十五歲。
佢出身官吏之家,父親係壽州刺史郭敬之。
郭子儀儀表堂堂,身高超過一米八,早年参加武舉,以「異等」成績補任左衛長上,即從九品下嘅小官。
之後慢慢升遷,做過桂州都督府長史、單于都護府副都護、振武軍使、安西副都護等職。
天寶八載(749年)三月,郭子儀升任左武衛大將軍、橫塞軍使、安北副都護。
天寶十三載(754年)春,兼任九原郡都督、西受降城使、九原郡太守、朔方節度右廂兵馬使。
無幾耐,佢阿媽向氏去世,佢去職返屋企守孝。
呢個係一個公務員中規中矩嘅人生軌跡,直到天寶十四載(755年)十一月,安史之亂爆發。
安祿山喺范陽起兵,打到洛陽、長安都震動。
朝廷急急腳喺郭子儀守孝期間「奪情」啟用佢,改封衛尉卿、單于安北副大都護、靈武郡太守,兼攝御史中丞,權充朔方節度副大使,率朔方軍東討安祿山。
郭子儀一出場就交到功課,收復靜邊軍,斬殺叛將周萬頃。
喺河曲擊敗叛將高秀岩,收復雲中、馬邑,開通東陘關,因功加封御史大夫。
天寶十五載(756年),佢同李光弼聯手,喺常山擊破史思明數萬軍隊,平定藁城,南攻趙郡,俘獲敵軍四千人。
佢做咗一件好有意思嘅事,放走全部戰俘,斬殺叛軍任命嘅偽太守郭獻璆,回軍常山。
之後嘅嘉山之戰,郭子儀同李光弼、僕固懷恩、渾釋之、陳回光等夾擊,斬首四萬級,獲得數萬匹馬。
史思明逃往博陵,河北各郡縣紛紛斬殺叛軍守將,迎接朝廷軍隊。
郭子儀正想北征范陽,直搗叛軍老巢,可惜哥舒翰喺潼關戰敗,天子入蜀,太子李亨喺靈武登基,下詔軍隊班師。
至德元載(756年)八月,郭子儀同李光弼趕到靈武,唐肅宗任命郭子儀為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仍兼朔方節度使。
唐肅宗檢閱大軍,發兵南征。
至德二載(757年)九月,郭子儀作為中軍副帥,隨廣平王李俶率蕃、漢兵十五萬收復長安。
香積寺之戰,唐軍同叛軍由午時打到酉時,斬首六萬級,俘虜兩萬人,叛軍大敗。
第二日,唐軍進入長安,老百姓夾道歡呼:「沒想到今日又能見到官軍。」
郭子儀因功加封司徒、代國公,加食邑一千戶。
唐肅宗喺灞上迎接,同佢講:「國家再造,是你的功勞。」
功勞愈大,危機愈近。
乾元元年(758年),唐肅宗詔命九位節度使合力討伐安慶緒。
郭子儀、李光弼都係元勳,難相統屬,朝廷只用宦官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使,唔設立元帥。
呢個安排,本身就有問題。
乾元二年(759年)三月,史思明率軍救援鄴城。
郭子儀率部在後,還未來得及布陣,突然大風突起,吹沙拔木,天地晦暗,咫尺之間都睇唔清。
唐軍同叛軍都大驚,各自棄兵仗輜重,向南、向北潰退。
唐軍各部相繼引還,郭子儀退守河陽。
觀軍容魚朝恩一直妒忌郭子儀,趁機將相州之敗嘅責任推到郭子儀身上,喺唐肅宗面前進讒言。
五月,唐肅宗將郭子儀召還京師,任命趙王李系為天下兵馬元帥,李光弼為副帥代領朔方節度使。
郭子儀嘅兵權被剝奪,但仍以大局為重,忠心於朝廷。
廣德元年(763年)冬天,吐蕃入寇。
宦官程元振隱瞞軍情不報,長安幾乎無軍隊防禦。
唐代宗不得已,起用雍王李適為關內元帥,郭子儀為關內副元帥,鎮守咸陽。
郭子儀自從被罷回京師,部曲離散,接受詔書時,麾下只有二十個騎兵。
郭子儀一到咸陽,吐蕃軍已經過渭水,沿南山東進。
唐代宗倉促逃往陝州,官員藏匿、軍隊逃散。
郭子儀聽聞後,循秦嶺至商州收集散兵數千人,然後用計。
白天擊鼓張旗,夜間多處燃火,吐蕃軍唔知虛實,以為唐軍大隊人馬到咗,於是撤兵西去,長安光復。
十二月,唐代宗回長安,郭子儀到滻水迎接。
唐代宗羞愧咁講:「用卿不早,故及於此。」
永泰元年(765年)十月,吐蕃、回紇再度聯兵內侵,郭子儀喺涇陽被回紇所圍。
郭子儀喺回紇素有威望,佢親率數十騎到前線,脫下盔甲,親自說服回紇大帥與唐結盟。
回紇大帥見到郭子儀,大驚:「令公真喺度!僕固懷恩騙我哋話令公死咗。」
回紇與唐結盟,反將吐蕃擊潰,穩住關中,長安之危遂解。
呢一幕,就係後世《免胄圖》所畫嘅「郭子儀單騎見回紇」。
郭子儀一生歷仕玄宗、肅宗、代宗、德宗四朝,兩度擔任宰相,封汾陽郡王,世稱郭令公。
佢死後陪葬唐建陵,唐德宗聞之震悼,廢朝五日。
裴垍評價佢:「權傾天下而朝不忌,功蓋一代而主不疑,侈窮人欲而君子不之罪。」
呢三句話,基本上總結咗郭子儀一生嘅政治智慧。
有無諗過,呢個「主不疑」係點樣換返嚟嘅?
大曆二年(767年),郭子儀第六子郭曖同昇平公主兩公婆嗌交。
郭曖衝口而出:「你仗父親是天子是嗎?我父親只是不想做天子而已!」
公主嬲到震,坐車直奔皇宮向唐代宗奏報。
唐代宗聽完,竟然話:「這並非你所知道的那樣。郭子儀他確實是如同其子所言,假使他想當天子的話,這天下豈是你娘家所有的呢?」
安慰公主,叫佢返屋企。
郭子儀知道後,氣到將郭曖囚禁起來,然後入宮等待唐代宗治罪。
唐代宗安慰郭子儀:「俗話說:『不痴不聾,不作家翁。』小倆口在私房吵嘴的言詞,怎值得當真去聽呢!」
郭子儀返到屋企,杖責郭曖數十板。
呢個故事,就係京劇《醉打金枝》嘅原型。
郭子儀父親嘅墳墓遭人盜掘,當時人都懷疑係宦官魚朝恩所指使,因為魚朝恩素來對郭子儀不滿,朝廷擔心郭子儀會因此發兵謀叛。
事發後郭子儀入朝,皇帝試探此事,郭子儀流淚話:「臣率領軍隊已久,不能禁止軍人幹壞事,軍人挖人祖墳的事大概很多,這是臣被天譴,不是仇家幹的。」
朝廷因為呢一席話,人心才得到安穩。
盧杞係唐德宗朝知名奸臣,巧言殺人,為政嚴苛,欺上瞞下,剷除異己。
郭子儀生病,百官前來探望,郭子儀都任由姬妾在場。
盧杞來訪時,郭子儀命令姬妾全部躲起來,一個人獨自恭敬接待。
家人問點解,郭子儀解釋:「盧杞相貌醜陋,臉一邊灰色一邊青色。姬妾和下人平常歡樂放蕩慣了,心比較不懂得收攝,如果見到盧杞嘅樣貌,一定會忍不住取笑佢。」
「盧杞內心陰險狡詐,口才又好,工於心計,將來一定會登上高位。呢個人若得到權勢,我郭門一族都無法活命!所以我才一個人獨自恭敬接待佢。」
幾年後,盧杞果然當上宰相,陷害很多忠良,郭子儀一族則得保全。
郭子儀死後,朝中勳舊勢力遭到排擠,出現咗要剝奪郭子儀長子郭曜田宅奴婢嘅議論,郭曜因為害怕而唔敢報告求助。
唐德宗聽聞後,專門下詔安撫郭曜,喺詔書中重申郭子儀嘅功績足可當「十世之宥」。
郭子儀一生,功勞愈大,姿態愈低,權勢愈重,行事愈謹。
佢唔係無脾氣,而係知道幾時應該收埋脾氣。
佢唔係無野心,而係知道野心呢樣嘢,露出嚟就係死罪。
《道德經》云:「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郭子儀無身退,但佢做到咗另一件事,功成而唔居功,權重而唔弄權。
唐代宗唔叫佢個名,只叫「大臣」,
呢種信任,唔係靠運氣,係靠一次又一次喺刀鋒邊緣嘅清醒選擇。
你係公司嘅開國功臣,由三個人做到三百人,老闆見你都要叫聲「哥」。但係你開始發現,老闆睇你嘅眼神有啲唔同咗。
你點做?郭子儀嘅答案係:主動交返部份權力,唔好等老闆開口。
例如,唔好成日喺會議上搶住做總結,留啲位畀老闆發揮;唔好將所有客戶關係揸喺自己手,主動帶新人去見客。
你愈唔怕蝕底,老闆愈唔怕你。
兩公婆嗌交,講咗啲好難聽嘅說話。你係咪一定要贏?
唐代宗嗰句「不痴不聾,不作家翁」講得好白:有啲嘢,聽咗就算,唔好當真。
郭子儀返到屋企杖責個仔,係做畀外人睇嘅姿態,佢無同唐代宗糾纏「我個仔講嘅嘢係咪事實」,因為事實係咩,大家都心知肚明,講出嚟就無意思。
你間初創公司被競爭對手圍攻,對方開出收購條件,你夠唔夠膽一個人去談判?
郭子儀夠膽,因為佢喺回紇心中累積咗幾十年嘅信用。
你今天嘅信用,就係你明天嘅談判籌碼,唔好等到被圍先至發覺自己無朋友。
郭子儀墓位於陝西省咸陽市禮泉縣昭陵鎮坡陽村,即武將山建陵西南二公里處。
墓前有清代畢沅書嘅郭子儀墓石碑,墓今已夷為平地。
郭子儀紀念堂,位於台北市內湖區。
汾陽忠武王聖宮,位於台北市北投。
汾陽王郭子儀大元帥吉福宮,位於台北市松山。
宜蘭頭城有順發宮,鹿港郭厝保安宮祭祀汾陽忠武王。
子儀號巡防艦係中華民國海軍成功級巡防艦5號艦,PFG-1107。
子儀中學、子儀公園,位於陝西省華縣(今渭南市華州區)。
華州公園子儀廣場,位於陝西省渭南市華州區。
郭子儀故里喺唐華州鄭縣,即今陝西省渭南市華州區蓮花寺鎮。
陝西省渭南市蒲城縣高陽鎮,高陽村王莊新村聖山廟址,相傳郭子儀率軍討伐安祿山時曾喺呢度屯兵養馬、操練軍隊,後世民間喺佢駐防屯兵之地祭祀,尊稱為聖山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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