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鬼?
這個問題一直都極具爭議性,有人說,信則有,不信則無,亦有人譅為,疑心生暗鬼。

不過,我相信世界上是有鬼的,因為我曾經有過「陰陽眼」。

所謂「陰陽眼」,就是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陰間物象,亦即一般人所說的「鬼」。

鬼的世界原來同人的世界差不多,在我未知道自己具有「陰陽眼」之前,我經常被「多出來」的東西弄得非常困擾。

在空蕩蕩的街上,我可能會見到很多「人」,我為了閃避他們而須迂迴地走路,看在別人眼中,實在有些怪相。

後來,我才可以將人與鬼分辨出來,在這時,我才知道自己有一雙「陰陽眼」。

知道自己有「陰陽眼」後,心中不禁沾沾自喜,可以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似乎高人一等。

朋友知道我有這種特異功能後,便經常纏着我,要我說鬼故事給他們聽。

我通常是來者不拒,卻因而洩露了鬼界的秘密,獨犯了鬼物的忌諱。

當時,陳欣健為港台主持一個深宵節目,邀請藝人上去做廣播。

他知道我有「陰陽眼」這種特異功能,特邀我上電台直播,講述鬼界的事。

我因人情難卻,答應了直播,不過,當我一邊講「陰陽眼」所見時,一邊感到身旁陰風陣陣。
我當時心想,是因為直播室人少,冷氣才特別冷吧。

我所以有這種猜測,是因為我有「陰陽眼」,如果有鬼魂出現,我一定可以看見,當時直播室內並無異樣。

做完直播後,陳欣健豎起拇指說好,說我所說的內容十分吸引人。

翌日,野峰來我家,他一見到我,神色就有點不自然,仔細把我打量一番。

野峰對玄學甚有研究,善觀氣色,正巧我的丈夫對玄學有興趣,兩人因此經常切磋研究。

「阿嫂,你的氣色不大好啊!」野峰對我說。
我解釋說:「可能是昨晚做直播,睡眠不足,所以精神差些。」

「不像,我看是另有原因的。」野峰堅持着,野峰一口咬定說我有事。
我沒好氣地反問他,究竟我會有甚麼事發生。

我的丈夫關切地問:「野野(野峰的暱稱),我太太會有甚麼事?」
野峰說:「我是依書直說,信不信由你們,阿嫂可能得罪了陰界之物,他們要在阿嫂身上報復。」

野峰說到這裏,似乎有難言之隱。
我與丈夫見他臉上神色陰睛不定,於是追問。
野峰嘆了一口氣說:「實不相瞞,阿嫂可能會有色劫!」
「色劫?」我不自覺地叫了出來。

這似乎有點像無稽之談,但野峰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這事非同小可,他斷沒理由和我們開玩笑的。

我的丈夫焦急地問:「野野,可有化解的辦法?」
野峰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步,最後站定說:「我沒有辦法化解,總之,阿嫂在七七四十九日內小心一點,或可避過災劫。」

聽了野峰這樣說,我更加六神無主,更加想不起我何時得罪了鬼,引來報復。
此時,廳中的電話響起來。

電話是陳欣健打來的,他說電台方面今日接到投訴,說在我做直播的時候,觀眾接收不到電台節目。

這種情況十分罕見,電台方面認真檢查了廣播器材,但器材並沒有出現毛病,反而發現當時的錄音帶,錄下的祇是一些模糊的聲音。

與陳欣健通話之後,我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於是將情況說給野峰聽。

野峰說:「它們(指鬼魂)衝着你來。」
野峰解釋說,我當時是講「陰陽眼」所見,可能因此觸犯了陰界之物,它們不想自己的「事跡」出街,才令電台的廣播出故障。

「野野,我是有陰陽眼的,如果直播室內有鬼魂,我應該可以看到。」對野峰的話,我仍有點懷疑。

野峰說:「有陰陽眼並不是想見鬼就可以見到,如果它們讓你見的話,你就會見到,否則,見不到。」

野峰的說法有道理,看來,那些鬼魂是一心要對付我的了,一想到「色劫」,我就渾身不自在。

野峰安慰我說:「那些鬼魂祇是想嚇嚇你而已,不會對你的身體有傷害的。」
雖然如此,但這個可怖的預言仍令我深感不安。

雖然明知於事無補,我仍加強保安,除小心門戶外,還經常與外間保持聯絡。

丈夫特別留在家中陪我,如是者過了一段時間,沒有甚麼事發生。
後來丈夫接到通告,不能再留下陪我。

「放心吧,沒有事的。」我對丈夫說,他原想不接通告,陪我到七七四十九日期滿。

在我力勸之下,丈夫沒有堅持,每晚他都會打電話給我,一收工就趕回家。

一晚,我與丈夫通過電話之後,重新檢查了門戶,準備上床休息,當我把門反鎖時,聽到有人按門鈴的聲音,把我嚇了一跳。

我從防盜眼向外望,甚麼也看不到,以為是己將其他聲音聽成門鈴聲,當我的眼睛離開防盜眼時,門鈴又響了。

「是誰在惡作劇?」我心想可能是頑童亂按門鈴戲弄人家。

我於是再將眼睛湊向防盜眼,今次,我竟然看到門外的確站了一個人。
由於透過盜眼觀看的關係,那人有些變形,雖然那人的子變形,但我還是一眼就把他認出,因為他是我的丈夫。

「準是他忘記帶鎖匙……」我腦中這樣想,手已準備開門。

突然之間,我的動作凝住了,因為我隱約發覺有些地方不對,可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到不對的地方在哪。

此時,門鈴再度響起,就在此時,我想到了!
剛才我與丈夫通電話時,他說正在元朗拍外景,我家在清水灣,就算他收線後立刻趕回來,也絕不可能十數分鐘時間到達家門。

「是丈夫和我開玩笑?」不過,我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我的丈夫不是這種人。

我又將眼睛湊近防盜眼,外邊站的,明明就是家鼎。

「不,你不是(我的丈夫),我不會上當!」不知何故,我喃喃地說出這一番話。

話剛說完,門外的人突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有人強行開門的聲音。

最令我感到恐怖的,是我有如被磁石吸住的鐵板,緊緊貼住大門,像是有人要把我由屋內扯出屋外似的。

我完全喪失抵抗能力,我的呼吸亦愈來愈困難,由於身體緊緊貼着門,令我感到體內的血液,像被搾出來一樣,我感到十分辛苦。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我聽到家中養幾隻狗的猛烈吠聲,之後,我就暈了過去。
到我醒來時,已經身在醫院,看見丈夫在我的身旁,我才稍為安心。

丈夫說,他回家發現我暈倒在地上,於是送我來醫院,經醫生檢查,證實我沒有受過任何傷害,但身體就十分虛弱,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似的。

野峰來看我時,說一定是那隻色鬼作崇,幸而我識破早,否則已被那隻色鬼所乘。
野峰對我說:「陰陽眼有損無益,畢竟人鬼殊途,你還是把它除掉吧!」
我想想也是道理,但卻不知如何才能把「陰陽眼」除掉。

一天,我遇到修道的同學盈盈,對她說明一切,她把我帶到一個道觀,向主持求助。

主持為我施法後,我就不再具「陰陽眼」,有人認為可惜,但經過那一次後,我認為做一個正常人,比有「陰陽眼」快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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