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e.pcloud.link/publink/show?code=kZOnxcZwKvm4e13AW4R1iuaPvw8PSBE0Pq7
上六:冥豫,成有渝,无咎。
冥:用手拉上圍帳阻擋陽光,引申昏暗。
豫:豫:拖象耕作,引申安逸、享樂。
成:以軍械守城,引申成功。
有:手持肉,引申持有、擁有。
渝:水上的浮橋,引申經常改變。
无:跳舞祈求,引申沒有。
咎:爭相走向出口互相踐踏,引申釀成災禍。
意思是在暗無天日中尋求安樂,經常改變才有成就,沒有災禍。
《象》曰:冥豫在上,何可長也。
豫樂至夜,該是結束的時候,改變則沒有罪咎。
豫樂之道已走到盡頭,豫卦忌在耽溺。該是結束豫樂的時候,若再繼續則是沉迷而不知返,將有罪咎。
因此告戒「成有渝」,渝者變也,豫道已成就要變。由動而歸靜,則可免於罪咎。
上爻為冥象,升卦上爻亦曰「冥升」。
西漢大將軍衛青的故事,可解爻義。
衛青(前154年—前106年),本姓鄭,字仲卿,河東郡平陽縣人(今山西省臨汾市西南)。
衛青母親衛媼,與夫生有一男三女:長子衛長子(即衛長君),長女衛孺(《史記》《漢書》作衛君孺)、次女衛少兒、三女衛子夫。
衛媼與在平陽侯曹壽家中做事的縣吏鄭季私通,生下衛青。
《史記》暗指衛青與衛子夫皆為私生,「青同母兄衛長子。而姊衛子夫,自平陽公主家得幸天子,故冒姓為衛氏,字仲卿。」
按漢律,衛青為非婚生子,身份從母。
衛媼生活艱苦,衛青被送到鄭季家中,鄭季卻讓衛青放羊。
鄭家兒子沒把衛青看成兄弟,將他當成奴僕來驅使。
衛青成年後學會一身騎馬射箭本領,不願再受鄭家奴役,回到母親身邊。
漢景帝女兒平陽公主見衛青英俊威武,讓他做自己的騎奴,每當公主出行,衛青就騎馬相隨。
甘泉宮是漢武帝僅次於長安未央宮的重要活動場所,不只是作為統治階級避暑勝地,許多重大政治活動都安排在這裏,也是囚禁貪瀆官吏的地方。
《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記載,衛青跟隨別人來到甘泉宮,有一鉗徒相青曰:你現在很窮困,將來定為貴人,一定會封侯拜將。
衛青笑答:我身為人家的奴隸,只求三餐吃飽,人家不要打我已是萬幸,哪裡談得上立功封侯呢?
鉗徒是古代被施以「鉗刑」服勞役囚犯,犯人除剃光頭髮或戴上枷鎖外,還會在頸部鎖上鐵箍或鐵圈限制行動。
建元二年春天(前139年)春天,衛青三姊衛子夫,被平陽公主推薦得召入宮中。
平陽公主是漢景帝與王娡長女,與漢武帝劉徹一母同胞。
漢武帝在灞上掃墓回程,平陽公主設宴款待。
宴席中,漢武帝看中衛青同母姐姐歌女衛子夫,把她帶回宮中,寵愛有加。
建元三年(前138年),入宮後被冷落一年多的衛子夫再次獲幸有了身孕,地位更加穩固。
衛青因此入宮,在建章宮擔任建章給事。
(在漢代京城長安建章宮擔任「給事」的雜差侍從工作。)
皇后陳阿嬌是漢武帝姑姑館陶長公主女兒。
館陶長公主在漢武帝繼位,立下汗馬功勞,漢武帝一直對陳阿嬌頗多忍讓。
陳阿嬌恃寵而驕,非常蠻橫。
因為一直不能懷孕,對衛子夫嫉恨交加,幾次想打擊衛子夫,沒能如願。
館陶公主派人綁架衛青,意圖殺害,打擊衛子夫。
衛青同僚騎郎公孫敖聽到消息後,趕去救下衛青。
(騎郎是秦漢時期宮廷宿衛官職,擔任騎兵的郎中,平時護衛皇帝、出行時隨扈。)
漢武帝得知此事,大為憤怒,任命衛青為建章監(禁衛總管)、侍中,封衛子夫為夫人,衛長君為侍中。數日間連續賞賜衛青,多達千金,公孫敖也因此顯貴。
「侍中」可進入宮禁,服侍皇上,故名「侍中」。
先秦古籍常常提及的宦官名稱為「寺人」,「寺人」通「侍人」,即在內宮服侍的人。
衛青兄長衛長君任侍中,大姊衛孺賜婚予太僕公孫賀,二姊衛少兒與陳平後人詹事陳掌私通,皇帝召見陳掌給予官職。
漢武帝其後封衛子夫為夫人,衛青晉升為大中大夫(四品官),俸祿千石,作為武帝親隨,參與朝政參議聽聞,掌管議論 。
漢武帝開始設立身邊親信為內朝官,抗衡九卿貴族為主的「外朝」,重用衛青,衛青多次舉薦人才,衛氏一家開始顯貴。
元光元年(前135年),主父偃尋至長安逕投衛青門下,衛青甚為賞識主父偃策論,向漢武帝保舉多次,漢武帝聽完皆稱善,但未答應給予官職,主父偃聞言後上書自薦得到重用。
元光四年(前131年),平陽公主丈夫曹壽,重病逝世。
元光五年(前130年),衛青派人至河東買馬,遇見時任河東佐史的減宣,見他行事果敢幹練,向漢武帝舉薦徵召入京任大廄丞。
(大廄丞是中國古代掌管皇家馬匹與車輛的官職,隸屬太僕寺或太僕。主要負責飼育、管理國家牧馬及調度等事務。)
建元三年(前138年)到元光六年(前129年),衛青作為建章監與侍中,跟隨漢武帝左右,後成為太中大夫,才幹深得漢武帝信任。
衛青出身低微,學識不多,沒有引經據典討論國家政務的能力。
經過幾年觀察,漢武帝改任衛青武職,讓他領軍抗擊匈奴。
元光六年(前129年),匈奴舉兵南下直指上谷地區(今河北省懷來縣)。
漢武帝出兵四萬、兵分四路,任命初出茅廬的衛青為車騎將軍,公孫賀為輕車將軍,公孫敖任騎將軍,李廣為驍騎將軍,各領一萬騎兵出征。
衛青途中未遇匈奴軍,深入到達匈奴祭祖聖地,奇襲龍城殺敵七百而回。
衛青初戰就告捷,是四批人馬中唯一獲勝凱旋而歸部隊,漢武帝賞識有加,封衛青為關內侯。
李廣孤軍深入被匈奴大軍包圍,全軍覆沒,李廣受重傷被俘,被押解途中馬逃走,射殺了十多名追兵,逃回漢朝邊塞。
匈奴人稱李廣為「漢之飛將軍」。
公孫敖損失七千名騎兵,公孫賀因未遇匈奴軍隊,無功亦無過。
公孫敖與李廣被判死刑,漢代有以錢孰命法律,兩人交付贖金後免除死刑貶為平民。
蘇建以校尉隨衛青出征匈奴,有功封平陵侯,食邑一千一百戶,以將軍築朔方。
衛青打下河套區域,建立朔方郡,漢武帝改元元朔。
元朔元年(前128年)秋天,衛青率三萬騎兵出擊雁門郡(治善無,今山西右玉境),斬殺匈奴數千。
元朔二年(前127年)春天,衛青領兵三萬出征雲中(今山西原平市),圍殲匈奴白羊王、樓煩王兩部,「全甲兵而還」,斬首匈奴數千、俘虜牛羊百萬計,收復河套地區。
漢武帝隨後在河朔地區移民屯田,建立朔方郡,衛青封為長平侯,加封三千八百戶侯。
匈奴人不甘心失敗,新任單于伊稚斜即位後開始反撲。
元朔三年(前126年)夏季開始,匈奴先是數萬騎兵攻入代郡,殺太守共友,擄掠千餘人。
秋季攻入雁門,殺掠千餘人。
元朔四年(前125年),匈奴各三萬騎攻入代郡、定襄、上郡,殺掠數千人。
匈奴右賢王怨恨漢朝奪走他領地內的河南地並築造朔方城,多次騎兵擾邊進攻河朔地區,殺掠吏民甚眾。
元朔五年(前124年)春天,漢武帝先發制人,命衛青率領騎兵三萬出高闕(今內蒙古呼和溫都爾鎮以西),各部漢軍共十餘萬人配合行動。
衛青部出塞急行軍六七百里,趁黑夜突襲右賢王部,輕敵醉酒的右賢王無力抵擋,攜愛妾與精兵逃跑。
漢軍俘獲匈奴男女民眾一萬五千人、貴族十餘人、牛羊數百萬。
此役畢,軍尚未歸,漢武帝即遣使者至塞外拜衛青為大將軍,統領全部漢軍,位次丞相,加封八千七百戶侯。
漢武帝封衛青三個兒子為列侯:長子衛伉為宜春侯,次子衛不疑為陰安侯,幼子衛登為發乾侯。
衛青一門五侯,朝中大臣私相豔羨,認為衛氏貴顯,全仗衛皇后(衛子夫)。
編成一歌道:「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衛青偶有所聞,覺得不錯,未嘗相怪。
衛青上表辭封,推功眾將士,隨從衛青作戰的公孫敖、韓說、公孫賀、李蔡、李朔、趙不虞、公孫戎奴、李沮、李息、豆如意等,由漢武帝封侯爵。
衛皇后生了一男三女,嬌容改變,滿頭鬒髮脫落過半,漢武帝生厭,寵愛王夫人。
王夫人出身趙地,色藝動人,入選宮中,見幸漢武帝,產下一男,取名為劉閎,衛皇后寵不如前,衛氏一門,恐難自保。
蘇建勸告衛青養士以得到好名聲,衛青認為養士會讓天子忌諱,以前竇嬰與田蚡厚待賓客,常讓漢武帝切齒,作為臣子只需要奉法遵職就可以,何必去養士呢?
驃騎將軍霍去病與衛青抱有同一種看法。
元朔六年(前123年)春、夏,衛青兩次率領十餘萬騎兵出擊漠南,殲敵一萬九千人,俘虜數萬人。
蘇建、趙信並率三千餘騎兵,與單于兵相遇,雙方對戰一日多,漢兵陣亡殆盡。
趙信本為胡人,後投降漢朝,封為翕侯,匈奴趁機誘趙信,趙信率領剩餘八百名騎兵投降單于。
漢軍士兵、馬匹損失十餘萬,蘇建失去所有軍隊,只能自己回軍營面對衛青。
衛青向軍正閎、長史任安、議郎周霸等問如何治蘇建罪。
周霸回答說:「自大將軍出,未嘗斬裨將,今建棄軍,可斬,以明將軍之威。」
閎、任安說:「不然。兵法『小敵之堅,大敵之禽也。』今建以數千當單于數萬,力戰一日餘,士皆不敢有二心。自歸而斬之,是示後無反意也。不當斬。」
衛青說:「青幸得以肺附待罪行間,不患無威,而霸說我以明威,甚失臣意。且使臣職雖當斬將,以臣之尊寵而不敢自擅專誅於境外,其歸天子,天子自裁之,於以風為人臣不敢專權,不亦可乎?」
官吏都說:「善。」
蘇建囚禁於詣行在所。
六月,漢武帝詔曰:「朕聞五帝不相復禮,三代不同法,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蓋孔子對定公以徠遠,哀公以論臣,景公以節用,非期不同,所急異務也。今中國一統而北邊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軍巡朔方,征匈奴,斬首虜萬八千級,諸禁錮及有過者,咸蒙厚賞,得免減罪。今大將軍仍復克獲斬首虜萬九千級,受爵賞而欲移賣者,無所流貤。其議為令。」漢武帝赦免蘇建死罪,允許被贖為庶人。
這場戰役「失兩將軍,亡翕侯(趙信),功不多」,衛青功過相抵,沒有增加封邑,僅賞賜千金。
漢武帝有意求仙,徵召方士,寧乘入都待詔,多日不得進見,資用乏絕,衣履不全。
一日躑躅都門,正值衛青「退食自公」,寧乘迎上去,說有要事求見。
「退食自公」源自《詩經・召南・羔羊》經典成語 ,原意是官員退朝後在公所用餐,或主動減膳以示節儉。原文語境:「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莊子・達生》與《管子・水地》,書中記載,「委蛇」是在沼澤地生長,外型奇特的神獸,形態彎曲且具有靈性 。
描述身穿羔羊皮裘官員,退朝後在公署進食,舉止從容有度、光明磊落。
衛青停車查問,寧乘行過禮,答言事須密談,不便率陳,衛青邀寧乘入府,屏去左右,私下問明。
寧乘說:「大將軍身食萬戶,三子封侯,可謂位極人臣,一時無兩。物極必反,高且益危,大將軍曾計及否?」
衛青被提醒,皺眉道:「我平時也曾慮及,君將何以教我?」
寧乘又道:「大將軍得此尊榮,並非全靠戰功,實是叼光懿戚。今皇后原是無恙,王夫人已大見幸,彼有老母在都,未邀封賞,大將軍何不先贈千金,預結歡心?多一內援,即多一保障,此後方可無慮了。」
衛青喜謝道:「幸承指教,自當遵行。」
衛青留寧乘寓居府中,自取出五百金,遣人賚贈王夫人母親。
王夫人母親得了厚贈,告知王夫人。
王夫人轉告漢武帝,漢武帝心喜,暗想衛青素老實,為何無故贈金,趁衛青入朝,向他詢及。
衛青答說道:「寧乘謂王夫人母,尚無封賞,未免缺用,故臣特賚送五百金,餘無他意。」
漢武帝問:「寧乘何在?」
衛青答稱現在府中。
漢武帝立即召見寧乘,拜乘為東海都尉。
寧乘謝恩退朝,佩印出都,高車駟馬,一麾蒞任去了。
漢朝初設武功爵,籌集軍費。隨軍校尉張騫封為博望侯。
衛青外甥霍去病此戰獨自領八百騎出擊,俘虜匈奴單于叔父與國相,斬敵單于祖父等2,028人,封為冠軍侯,嶄露頭角。
元狩四年(前119年)春天,漢武帝以十四萬匹戰馬及五十萬步卒,作為後勤補給兵團,授與衛青與霍去病各率領五萬騎兵,步兵與運輸物資軍隊十萬餘,兵分兩路,跨漠長征,發動掃蕩匈奴的漠北戰役。
六十歲老將郎中令李廣分配跟隨衛青出征。漢武帝經不起李廣請求,口頭同意他做前將軍打先鋒,隨後密信衛青說李廣「數奇」(犯楣運),不能給與先鋒官重任。
衛青安排李廣與右將軍趙食其,領兵迂迴東路,李廣頗為不滿。
漢軍原計劃由霍去病出定襄攻擊,後從俘獲的匈奴兵口中得知,伊稚斜單于在東方(其實是假情報),霍去病東出代郡,衛青西出定襄郡。
衛青出塞後,捕獲匈奴俘虜,得知單于軍隊在自己方向。
大軍出塞千多里,剛穿過大戈壁,與以逸待勞的匈奴主力遭遇。
匈奴單于派約一萬騎兵先鋒奔馳而來,衛青下令讓武剛車排成環形營壘,命五千騎兵縱馬奔馳抵擋匈奴。
兩軍僵持到太陽將落,恰巧颳起沙塵暴,沙石打在雙方兵士臉上,無法看清對方。
衛青命令騎兵主力從左右兩翼急馳向前,包抄單于部隊。
單于看到漢朝軍隊攻勢迅猛,戰士與戰馬很強大,交戰對匈奴不利,傍晚時拋下部隊,乘六頭騾子拉的車,與幾百名壯健騎兵,逕直衝開漢軍包圍圈向西北奔馳而去。
黃昏,漢朝軍隊與匈奴人相互扭打,匈奴兵士四散奔逃,漢軍左校尉捕到匈奴俘虜,說單于在天未黑時已離去,漢軍派出輕騎兵連夜追擊,大將軍的軍隊跟隨其後。
天快亮時,漢軍行走二百餘里,沒有追到單于,俘獲與斬殺敵兵萬多人,到達窴顏山趙信城,獲得匈奴積存的糧食以供軍隊食用。
漢軍在趙信城休整一日,燒掉城中剩餘糧食才凱旋。
李廣在沙漠中迷路,延誤戰機,導致單于突圍逃走,漠北大戰結束後才與主力部隊會合。
李廣犯延誤戰機罪受到衛青責問,因不願受軍法審判,憤而自殺。
大將軍衛青七次出擊匈奴,共殲滅五萬餘人,驃騎將軍霍去病,六次出擊匈奴,共殲滅十一萬餘人,漢武帝為表彰戰功,特別新設置大司馬官職,加封他們兩人為大司馬,特令驃騎將軍秩祿與大將軍等同,得以管理日常軍事行政事務,代太尉之職。
元狩五年(前118年),漢武帝在鼎湖宮重病,惡疾恐不振,太子劉據年僅十歲,朝中蠢蠢欲動。
李廣兒子李敢認定,衛青歧視他的父親年老,故意讓他走一條迂迴路,致使迷路,承擔所有責任自殺身亡。
李敢私下面見衛青時將他擊傷,衛青息事寧人沒有聲張。
霍去病記下此事,在甘泉宮狩獵時射殺李敢,漢武帝對外宣稱李敢為鹿觸而亡。
李敢的叔叔、丞相李蔡被扣上私自侵佔漢景帝陵園前一塊空地的罪名,被逼自盡。
衛青共七次率兵出擊匈奴,喜士退讓,與士卒同甘共苦,作戰驍勇,深受將士愛戴。
漠北之戰後,衛青未再親身上戰場,身為大司馬大將軍,以內朝官員之首參決政事。
漢武帝為抗衡外朝丞相九卿權勢,除軍政相關事宜,另將章奏拆讀與審議、官吏功過遷升、州郡官員入朝奏事等,均轉歸以大將軍為首的尚書定奪處理。
漢武帝極愛重衛青,設規制要求天子出巡時需大將軍驂乘,大司馬大將軍位列九卿之上,皇帝要求群臣見大將軍需拜禮,位極人臣。
名臣汲黯性格耿直,經常當面勸諫,漢武帝非常怕他。
一般官員晉見漢武帝,漢武帝可戴可不戴帽子,汲黯來稟告公事時,漢武帝沒戴好帽子是不敢見他的。
有一次汲黯求見武帝,武帝一時找不到帽子,居然躲了起來。
汲黯依然向衛青行揖禮,有人勸說:「大將軍如今受皇帝尊敬與器重,地位更貴,你不可不行跪拜之禮。」
汲黯答道:「大將軍因為有拱手行禮的客人,反倒使他不受敬重了嗎?」
衛青聽後,更加尊重汲黯,經常向他請教國家與朝中疑難,看待他勝過平素結交的很多人。
《資治通鑑》等書記載,太子劉據與衛皇后日漸寵衰後,常常擔憂不保,「有不自安之意」。
漢武帝察覺到此事後,主動找到衛青,表示太子溫厚好靜、能安天下,是最合適守成賢主,讓衛青轉告太子、皇后 。
衛青功勳卓著,得漢武帝尊寵備至,善始善終。
《史記》記載所得封邑總共有15,700戶(領11,800戶,加三子各領1,300戶)。
《漢書》為20,200戶(領16,300戶,加三子各領1,300戶)。
《史記》記載,淮南王劉安打算謀反時,問謀士伍被:「崤山之東若有兵戰,朝廷必派大將軍(衛青)統兵鎮壓,您認為大將軍是怎樣的人?」
伍被說:「我的好友黃義,曾跟隨大將軍攻打匈奴,歸來告訴我說:『大將軍對待士大夫有禮貌,對將士有恩德,眾人都樂意為他效勞。大將軍騎馬上下山岡疾駛如飛,才能出眾過人』。我認為他才能如此,又屢次率兵征戰,通曉軍事,不易對抗。等到謁者曹梁出使長安歸來,也說大將軍號令嚴明,對敵作戰勇敢,常身先士卒。安營紮寨,井未鑿通時,士兵都喝上了水,他才肯喝。軍隊出征歸來,士兵渡河已畢,他才過河。皇太后賞給的錢財絲帛,他都轉賜手下的軍官。即使古代名將也無人比得過。」
劉安聽後默然無言。
劉安後來做謀反準備,派人假裝獲罪後逃出淮南國西入長安,供事於衛青與丞相公孫弘,意欲一旦發兵起事,讓他們先刺殺衛青,再說服公孫弘。
劉安認為只要除去二人,謀反「如發蒙耳」(為如同揭去一塊蓋布般輕而易舉)。
由此可見衛青在時人眼中地位。
漢武帝為怕衛青坐大,開始打壓。
《史記》記載,左右侍御者曰:「今大將軍姊為皇后,三子為侯,富貴振動天下,主何以易之乎。」
元狩六年(前117年),匈奴伊稚斜單于拒絕對漢稱臣,漢武帝再一次進行戰爭動員,決心殲滅單于主力。
霍去病患不明疾病去世,年僅二十四歲,追封景桓侯,陪葬茂陵。
《史記》只記載,「驃騎將軍自四年軍後三年,元狩六年而卒。」
漢書記載:「元狩六年薨。」
元鼎元年(前116年),衛伉因為「矯制不害」免侯。
「矯制」即假傳聖旨,擅自行事。
元鼎二年(前115年),平陽公主第二任丈夫,夏侯嬰曾孫汝陰侯夏侯頗,與父親御婢通姦,畏罪自殺,封國被撤消。
衛青妻子去世,很多人都說衛青很合適迎娶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說:「他是我的馬夫,怎麼可以做我的夫君?」
在有心人撮合下,漢武帝為平陽公主賜婚給衛青說:「我娶了他的姐姐,現在他又來娶我的姐姐。」
衛青對公主恭恭敬敬,一心一意,從不忤逆。
元鼎五年(前112年,衛不疑與衛登因為「酎金案」被免去侯爵位。
「酎金」是漢代諸侯獻給朝廷,供祭祀之用的貢金。
衛不疑與衛登,年僅十二歲左右,說他們所獻黃金份量或成色不足,是欲加上罪,何患無辭。
元封五年(前106年)夏四月,衛青去世,諡號烈侯,取《諡法》「有功安民曰烈」意思。
漢武帝在自己的茂陵東,為衛青準備一座廬山形狀墓冢,墓有石麟鎮守。
平陽公主向漢武帝請求,死後與衛青合葬。
《漢書》記載,平陽公主死後,與衛青合葬。
西漢合葬制度不同墓,平陽公主墓冢約在衛青墓東側一千三百米左右。
衛青死後,漢武帝設立刺史至十三州監督官員,深感名臣文武欲盡,當月下詔求賢曰:「蓋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絕國者。」
太初元年(前104年)衛青長子衛伉襲爵長平侯。
衛青在世時,從未有大臣敢構陷衛家與太子劉據。
衛青去世後,很多臣下認為太子失去外家支援,圖謀不軌的人逐漸多起來 。
征和二年(前91年),巫蠱之禍爆發,衛青長子衛伉受到公孫敬聲一案牽連被殺,衛皇后與衛太子隨後受到江充、蘇文等人誣陷被迫起兵,被劉屈氂鎮壓打敗後先後自盡,衛氏集團的政治影響力悉滅。
巫蠱之禍受牽連喪命人數,前前後後高達數十萬人,可說是非戰亂時期,單一政治事件死亡人數最高紀錄。
後元二年(前87年),漢武帝臨終前封霍光作為託孤大臣之一,大司馬大將軍職務才有繼任者。
《史記》作者司馬遷,因為李陵投降匈奴一案慘受「腐刑」,李陵祖父正是「飛將軍」李廣。
《史記》太史公自序中,司馬遷稱李廣「勇於當敵,仁愛士卒,號令不煩,師徒鄉之」。
司馬遷對衛青的評價十分微妙。
《衛將軍驃騎列傳》中強調衛青外戚身分,着重描寫衛青低調懷柔處世作風,敘述戰功遠不如李廣詳細。
南宋學者黃震在《史記評林》中認為:「凡看衛霍傳,須合李廣看。衛霍深入二千里,聲振華夷,今看其傳,不值一錢。李廣每戰輒北,困躓終身,今看其傳,英風如在。史氏抑揚予奪之妙,豈常手可望哉?」
明末抗清英雄黃淳耀認為,司馬遷對李廣與衛青的評價不公:「太史公以孤憤之故,敘廣不啻出口,而傳衛青若不值一錢,然隨文讀之,廣與青之優劣終不掩。」
司馬遷在《史記·淮南衡山列傳》中,借淮南王謀士伍被之口,間接讚譽衛青謙遜知禮、才能出眾、愛護將士,是古來少有的良將。
「大將軍遇士大夫有禮,於士卒有恩,眾皆樂為之用」、「騎上下山若蜚,材幹絕人」、「號令明,當敵勇敢,常為士卒先」、「休舍,穿井未通,須士卒盡得水,乃敢飲。軍罷,卒盡已度河,乃度。皇太后所賜金帛,盡以賜軍吏」、「雖古名將弗過也」。
《史記.佞幸列傳》開篇寫道,諺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事不如遇合」,固無虛言。非獨女以色媚,而士宦亦有之。昔以色幸者多矣……
意思是男人像女人一樣以色侍候聖上謂佞幸,在漢朝宮闈用色相佞幸的人還不少。
在《佞幸列傳》中出現受寵愛或貴幸男子,都是指跟皇帝有曖昧關係的寵男。
《佞幸列傳》中,列舉西漢皇帝風流韻事,「自是之後,內寵嬖臣大底外戚之家,然不足數也。衛青、霍去病亦以外戚貴幸,然頗用材能自進。」
意思是,不僅衛青,連衛青外甥霍去病也被漢武帝「貴幸」,兩人憑自身天賦成就一番功名。
《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第五十一》中暗示衛青,「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稱也。」
《史記‧汲鄭列傳第六十》再度暗示說,「大將軍青侍中,上踞廁而視之。丞相弘燕見,上或時不冠。至如黯見,上不冠不見也。」
「踞廁」一說是坐在廁屋,另一說是坐在牀側。
無論作何解,皇帝「踞廁」且「不冠」而視之,都屬於一件非常之事。
後世有人認為,《史記》如此矛盾,是世家出身的司馬遷有較強階級偏見,忌諱衛青低卑出身(奴婢與私生子)與新貴背景(外戚寵臣)。
司馬遷自身經歷,使他更為偏向項羽、李廣、郭解等快意恩仇且富有悲劇色彩人物,描寫時帶入很多私人感情。
衛青雖位極人臣卻低調謙遜能得善終,不符合司馬遷對人物個性的欣賞品位,因此不願意直接讚賞衛青。
明代翰林編修陳仁錫如此評價:太史極不滿於開邊生事,恩幸濫寵,而衛霍二將卻正坐此,故篇中屢有微言。
班固在《漢書》卷十八外戚恩澤侯表第六中記載,征和二年巫蠱之禍,衛青長子長平侯衛伉受巫蠱牽連,坐誅。
衛伉子嗣及衛青次子衛不疑,與幼子衛登家族沒受牽連。
漢宣帝元康四年(前62年),詔賜衛青孫子五十萬錢用以復興衛家。
漢成帝永始元年(前16年),衛青曾孫衛玄以長安公乗為侍郎。
漢平帝元始四年(公元4年),賜衛青玄孫衛賞為關內侯。
唐建中三年(782年),唐德宗追封古代名將六十四人,為他們設廟享奠,當中包括「大將軍長平侯衛青」。
盛唐詩人王昌齡著名的邊塞詩《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龍城」指衛青,「飛將」指李廣。
唐代詩人王維邊塞詩《老將行》為李廣抱不平:
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
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鬚兒。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漢兵奮迅如霹靂,虜騎崩騰畏蒺藜。
衛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奇。
自從棄置便衰朽,世事蹉跎成白首。
昔時飛箭無全目,今日垂楊生左肘。
路旁時賣故侯瓜,門前學種先生柳。
蒼茫古木連窮巷,寥落寒山對虛牖。
誓令疏勒出飛泉,不似潁川空使酒。
賀蘭山下陣如雲,羽檄交馳日夕聞。
節使三河募年少,詔書五道出將軍。
試拂鐵衣如雪色,聊持寶劍動星文。
願得燕弓射大將,恥令越甲鳴吾君。
莫嫌舊日雲中守,猶堪一戰取功勳。
宋宣和五年(1123年 ),宋室依照唐代慣例,為古代名將設廟,七十二位名將中包括衛青。
北宋年間成書的《十七史百將傳》,明代《廣名將傳》中,衛青名列其中。
衛青墓位於陝西省興平市南位鄉漢武帝茂陵東側約一千米,霍去病墓西側。
衛青墓是茂陵陪葬重臣墓中最大一座。
墓前有清乾隆年間,陝西巡撫畢沅所題的墓碑「漢大將軍大司馬長平侯衛公青墓」。

發表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