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
可是,沒有了孩子的媽媽,她的心情又會是怎樣的呢?

小時候,我在一幢兩層高唐樓的二樓居住,爸爸將單位間成兩房一廳,一房是爸爸媽媽的,另一間是我與姊姊的。

由於樓高只有兩層,與我們最接近的鄰居,就是住在地下的陳姨。

陳姨年約四十歲,樣貌娟好,只是經常愁眉深鎖,說一句話,嘆三口氣。

我們遷進這裏居住前,陳姨已在這裏住了一段不短日子。
我記得當我們搬進來時,陳姨就站在門口,看我們把家具搬上二樓。

我當時只有五歲,對於搬搬抬抬幫不上忙,可以做的,就是抱着我心愛的洋娃娃站在一旁。

那個年代的洋娃娃,不如今天的精緻,我那個洋娃娃仰臥時,雙眼能自動閤上,在當時已經十分了不起。

站了不久,我開始東張西望,小孩子總是好動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抬頭時看見陳姨正目不轉睛地望着我,像沉思些甚麼似的。
「小朋友,你叫甚麼名字?」陳姨問我。
「我叫毛毛,今年五歲。」我就如幼稚園學生回答老師的問題一樣。

陳姨喃喃自語道:「毛毛?如果小蝶在生的話,也和你差不多了。」
陳姨用手輕撫我的頭,從口袋取出一些糖果給我,對我說:「如果你想吃糖果,就向我要吧。」

第一次見面就有糖果吃,我對陳姨的印象甚佳。
安頓好後,我們一家開始過新生活,到了一個新的環境,一切都十分陌生,我比較熟絡的,就是陳姨了。

平日,陳姨總是愁眉苦臉,只有見到我才面露笑容,我年紀還小,當然沒有想到其他方面去。

轉眼過了五年,我十歲了,在我生日那天,爸爸買了一個大洋娃娃給我做禮物。

舊的洋娃娃早就不知丟到哪裏去了,我曾多次央求爸爸買這個洋娃娃給我,想不到在我生日那天,爸爸給我一個意外驚喜。

每晚,我都要抱着那個洋娃娃才能入睡,洋娃娃為我帶來不少歡樂,但亦惹來一些怪事。

每晚,我總覺得有人強搶我抱在懷裏的洋娃娃,可是,當我睜開眼時,卻甚麼也看不見。

「會不會是姊姊在攪鬼呢?」一晚,我在半夜被弄醒時這樣想。

我與姊姊分別睡在一張碌架床的上下格,我睡下格,姊姊睡上格。

我太喜歡這個洋洋娃娃,姊姊有好幾次向我借,我怎麼也不答應。

姊姊曾這樣威嚇我:「毛毛,你當心點,你不借給我玩,難道你不用睡覺?我會趁你睡了,將洋娃娃拿走丟掉,大家一拍兩散。」

我認為一定是姊姊乘我睡着時,要將洋娃娃從我懷中取走。

為證明我的推測,我將洋娃娃放在床上,用被蓋好,然後爬上碌架床上格。

姊姊睡得正酣,似乎不是她攪鬼,難道是我自己的錯覺?
回到下格床,我登時呆住了,用被蓋着的洋娃娃竟然不見了。

我找遍床上及地下,都不見洋娃娃的蹤影,急得哭了起來。

「毛毛,甚麼事三更半夜哭個不停?」姊姊的聲音從碌架床上格傳來。

「我的洋娃娃不見了!」我哭着說。
姊姊把房燈亮了,替我在房內仔細找,沒有發現。

這個答案,當然不能令我滿意,我到鄰房把媽媽弄醒,要她幫我把洋娃娃找回來。
媽媽也一樣找不到,這時,天色微明了。

媽媽問:「毛毛,你的洋娃娃原先放在哪裏的呢?」
我將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姊姊知我懷疑她,瞪了我一眼。

媽媽檢視我床上那張被,突然叫我及姊姊把手伸出來給她看。

媽媽說:「奇怪,你們的手這麼乾淨,可是被子上有一個髒手印,究竟這個手印是誰的呢?」

為進一步證明,媽媽把我及姊姊的手與那個手印比對,發現那個手印較我們小得多。

這時,陽光已射進房間,但洋娃娃的下落仍然不明。

媽媽說:「不找了,失去的東西,你愈找就愈找不到,到你不找時,它可能就會在當眼處出現。」

這個理由雖然未能令我滿意,但找了這麼久都找不到,唯有希望奇蹟出現。

對着平日喜歡吃的早餐,我完全沒有胃口,只好餓着肚子上學去,我用「絕食」來逼媽媽落力點替我找洋娃娃。

整個上午,我沒精打采,好不容易才等到下午放學,垂頭喪氣地走回家。

陳姨對我說:「毛毛,吃了飯沒有,怎麼你的樣子像不高興似的?」
陳姨這樣一提,我才覺得肚內空空的,我估計媽媽還未把午飯弄好。

陳姨看見我的神色,就對我說:「毛毛,陪陳姨吃飯好不好?」

這是陳姨第一次邀我到她家吃飯,況且肚子又餓得厲害,連忙點頭答應。

陳姨將餸菜擺在桌上,盛了三碗飯,一碗放在她自己面前,另一碗給坐在她右手邊的我,另一碗放在對面的一個空位。

「陳姨,還要等誰呢?」我見還有一個位空着,於是問陳姨。
「人齊了,吃飯吧!」陳姨說。

明明有一個位空着,為何說已經人齊呢?
不過,陳姨既然這樣說,我又餓得發慌,也不理這麼多,狼吞虎嚥地吃。

吃完飯後,那個位還空着,那碗白飯原封不動,陳姨反而用一個小碟盛了些餸菜,放在那碗白飯旁邊。

當陳姨嫉拾枱面時,先把那碗白飯及餸菜拿走,放在神枱一個位置。
「小蝶,吃午飯了。」陳姨喃喃地說。

吃過午飯,我趕緊跑回家,媽媽正布置飯桌,桌上擺滿我最喜歡吃的餸菜。

「毛毛,你看我弄了些甚麼給你吃!」媽媽對我說,可能是她怕我餓壞了,想出這個辦法引我進食。

雖然剛吃過飯,但那些餸菜仍令我垂涎欲滴,不過,一想到那個失去的洋娃娃,我硬起心腸。

「媽媽,我不吃了,除非找到洋娃娃,否則我是不會吃的。」我說完這番話,恐怕媽媽識破我的詭計,接着說:「媽媽,我現在去找我的洋娃娃。」
當時年紀還小,不知道這樣會令媽媽十分傷心。

我不是去找洋娃娃,因為根本無從去找,我在街上逛了一會,又不想回家,於是又去陳姨那裏。

陳姨對我說:「毛毛,你去了哪裏?你媽媽剛才還來找你呢。」

我將事情始末說出來,陳姨聽到被子上有一個小小髒手印時,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陳姨說:「毛毛,你媽媽說得對,不見了的東西,過一段時間就會找到的了。」

「你們在騙我,不見了的東西,又怎會突然出現的呢?」我對他們的說法感到不滿。

陳姨說:「毛毛,陳姨不會騙你的,你乖乖聽你媽媽的話,今晚就可以得回你的洋娃娃了。」
「真的?」陳姨的話令我感到興奮。

陳姨說:「毛毛,你這樣對媽媽,她會十分傷心的,你快回家向她道歉。」

我向陳姨道了謝,回到家中,桌上的飯餸原封不動,看來媽媽也是吃不下飯。

「媽媽,我知錯了,你原諒我吧。」我說的話令媽媽喜出望外,抱着我又哭又笑。

晚上,吃了飯做完功課後,我坐立不安,心裏嘀咕,陳姨是否在騙我。

等到午夜,沒有甚麼事發生,在爸爸催促下,我老大不願意地上床。

「陳姨說今晚我可以得回洋娃娃,可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靜,看來她是騙我。」我不禁流下眼淚:「為何大人總是愛騙小孩子的?」

我哭濕了枕頭,才入睡就被物件擲醒,我一睜眼,赫然發現把我擲醒的,是我失去了的洋娃娃。

那個洋娃娃所穿的衣服滿是髒手印,不過,我能得回洋娃娃,已心滿意足了。
翌日,我笑嘻嘻地抱着洋娃娃吃早餐。

「毛毛,洋娃娃是在哪裏找到的?」媽媽問。
我說:「我也不知道,昨晚我睡到半夜,洋娃娃就掉到床上來了。」

媽媽替我把洋娃娃穿着的衣服洗乾淨,洋娃娃又回復原來可愛的模樣。
下午放學後,我往陳姨那裏向她道謝。

「小蝶總算肯聽我的話。」陳姨姨喃喃地說。
可是,當天晚上,又有怪事發生,我與姊姊被嘈吵的嘻笑聲吵醒的,一睜眼立時嚇了一跳。

我們看到衣服,玩具等在房間內飄浮,就如被隱形人提着似的。

我與姊姊嚇得大叫,驚動爸爸媽媽前來察看,他們看到房中的情景時也嚇了一跳。
爸爸媽媽關心我們的安危,把我們抱出房外,安置在他們的房裏。

待我們情緒平復後,爸爸媽媽商量如何清除那些怪現象,決定翌日往找張豐。

張豐是附近一間道觀的主持,據稱是一名有降魔伏妖能力的道士。

這名道士替人驅邪捉鬼時,只穿平日的服裝,據他說是怕道袍把妖怪嚇走,要他費力去追。

張豐來時,沒有立刻到我們家來,反而直入陳姨的家,吩咐我們不要跟進去。

我們在門外偷聽屋內的動靜,聽到陳姨說:「道長,求你放過小蝶,沒有她,我還有甚麼人生樂趣?」

張豐說:「人鬼殊途,陰陽相隔,讓她早日輪迴,免卻在陰陽界飄盪之苦。」

無論陳姨怎樣哀求,張豐也不肯讓步,並說:「只要你在三年內再婚,小蝶還是你的女兒,有一個活生生的女兒,不是更好嗎?」

未幾,張豐從陳姨家出來,對我們說:「一切都解決了,你們不會再受騷擾的了。」

爸爸媽媽向張豐道謝後,轉身向陳姨慰問:「陳姨,對不起,我們不知會弄到這個田地。」

陳姨說:「我要多謝你們才是,如果不是你們請來張道長,我又怎知可與小蝶重聚呢?」

小蝶是陳姨的獨生女,陳姨喪夫後須外出工作,只好把五歲大的小蝶留在家中,豈料家中失火把小蝶燒死。

一名法師可憐陳姨,把小蝶的魂魄招回陽間陪伴陳姨。
雖然小蝶不能現身,但卻可使陳姨感覺得到她的存在,吃飯時,陳姨會為小蝶安排飯餸。

小蝶也是喜歡洋娃娃的,半夜把我的洋娃娃取走,在陳姨的告誡下才交回,她心中不忿,要嚇嚇我們,才生出了這許多事。

一年後,陳姨嫁人遷走,據知其後她添了一名女兒,就叫做小蝶。

作者需要讀者支持 你的支持 我的動力

影音電子書
https://readmoo.com/
請在搜尋欄鍵入frogwong

訂閱patreon
https://www.patreon.com/frogwong

徇星馬等地區觀眾要求,節目加設簡體字幕,即是有繁簡體字幕。
敬請繼續支持,訂閱frogwong出版

發表迴響

About the Podcast

Welcome to The Houseplant Podcast, your ultimate guide to houseplants! Join us as we explore the wonders and importance of plants in our lives.

Explore the episodes

Latest posts

探索更多來自 山寨廣播 的內容

立即訂閱即可持續閱讀,還能取得所有封存文章。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