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10月1日,九廣鐵路英段通車時,大埔滘站稱為大埔站。
1966年改稱大埔滘車站,車站建築為中國式,昔日是轉乘街渡,往新界東北離島和西貢北部的重要交匯處。

1970年代,隨馬料水站(中文大學落成後改稱大學站)和碼頭落成,水路運輸式微,大埔滘站與碼頭被廢棄。

大埔滘站於1990年代初拆卸,位置為現時的新界大埔滘港鐵職員宿舍,靠近現時海旁,車站與前大埔滘水警基地,相隔一條吐露港公路。

大埔道於1902年落成,是新界地區第一條落成的公路,全長近22公里,現時共分為九段。
大埔道南起九龍西部的深水埗,繞經新界東主要地區,現時止於大埔林村。

公路太長時,當局以「咪」來標示位置,「咪」即英哩,尖沙嘴碼頭是零「咪」,距尖沙嘴碼頭多少英哩就是多少「咪」。
青山道、大埔道、清水灣道,都以「咪」這種方式標示位置。

大埔公路松仔園是十四咪半,有一條叫大口坑的河流,三條大水坑在此匯集,正中為蛤蟆下井,左為金錢洞,右為石寮洞。

當局興建大埔道時,在大口坑建橋連接,這條橋叫大口坑橋或叫大水橋、大埔滘橋,十四咪半的里程碑豎在橋頭。

大口坑橋長約五十呎,窄而彎曲,可容兩輛小型車經過,時速只限五咪,向來是大埔道交通高危地區。
大口坑橋對下約三十呎,是蜜月潭又叫清水潭,由於經常有人在此嬉水溺斃,又叫猛鬼潭。

香港政府為防大道埔附近山坡發生山泥傾瀉,1926年在山頭種植馬尾松,整個山頭縱橫十餘哩,被稱為松仔園山。

松仔園山海拔一千三百呎,右邊為大菴山,大埔道十四咪半是松仔園山入口,被稱為松仔園,大口坑橋其後改稱松仔園橋,橋畔為新界范德林醫官住宅。

1941年12月8日凌晨,日軍指揮官酒井隆中將,接到向香港發動進攻的特急電報,代號是「花開,花開」。

十二架日軍轟炸機及三十六架戰鬥機,空襲啟德機場,陸軍由羅湖進入香港,分多路進攻新界。

以土井定七大佐為首的日軍228聯隊,12月9日下午抵達醉酒灣防線城門棱堡PB401。

不少新界人由沙田沿大埔道逃到內地,由於糧食不足,在大埔道十咪至十五咪這段路,不少人餓死路邊。
老人家為將口糧留給子女,在公路兩邊的樹林吊頸自殺,大埔道近松仔園,屍橫遍野。

日軍佔領香港時,為控制大埔滘火車站,保證軍事及物資可經由鐵路運輸,在大埔道十咪至十五咪之間,設立防線。

總指揮部設在十四咪半一幢大樓,日佔期間,不少人在大樓內受盡折磨死亡,該幢大樓被村民叫做猛鬼樓。

日軍在松仔園山修築水塘,為附近建築物供水。
1945年8月15日,日軍戰敗撤出香港,水塘的水壩工程仍未完成,可能會決堤,影響對下的大埔滘安全。

水務局派工人在松仔園山修築水壩。
1945年8月28日,數十名工人在下游河道建橋,以便運送建築物料時,水壩突然決堤,多人因山洪暴發被沖到大埔滘火車站五號橋。

在五號橋附近一個湖工作的工人,為免被洪水沖出大海,攀上路軌,剛有火車駛至,收掣不及,這宗慘劇,導致二十八人死亡。

慘劇發生後,水壩工程加緊進行,據傳二十八名死者入夜後仍回到河道建橋,這座濶約兩米的無名小橋,被稱為猛鬼橋。
大埔滘火車站五號橋附近一個湖,稱為猛鬼湖。

松仔園山上的水塘,堤壩長約三十呎,高約六呎,濶兩呎,水塘採用六吋巨鐵喉,為大埔山區各西人住宅或別墅供水,大埔滘火車站的水櫃亦靠此巨喉供應。

松仔園山水塘滿溢時,水會沿山谷向下流,經過多個大大小小水潭,全長近十哩,穿過大埔滘火車站五號橋流入吐露港。

1955年6月10日,報章大字標題報導:「港督葛量洪巡視新界,參觀已有三十年歷史的大埔滘植林場,農場入口在松仔園猛鬼橋旁邊,橋下怪石嶙峋,山水從橋下奔騰而出,宛如小型瀑布,匯成兩三個小水潭,潭水清澈,有好幾個西人在水潭中游泳。」

港督的名人效應,令松仔園成為旅遊熱點。
灣仔堅尼地道聖雅各堂所屬小童群益會,導師張榮毅、張振聲、女導師李惠顏、助理導師林行根、群益會女主任李希文、義務導師葉成璋共七人,帶領男童三十二人,女童二十一人,參加聖基道為期一周的夏令營,在松仔園前大埔孤兒院扎營。

聖公會聖基道兒童院,簡稱聖基道,原名「大埔農化孤兒院」,位於大埔道十三咪半,即鹿茵山莊現址。
1935年由聖公會何明華會督創辦,最初主要收容當時社會上戰亂的孤兒,其後發展為多元化兒童服務機構。

1935年,一些警員、兒童法庭法官,社會熱心人士,招收一群「街童」,成立香港第一個男童會。
1936年香港小童群益會正式成立,由香港聖公會何明華會督及羅旭龢爵士,分任正、副主席,當時名為香港貧兒會所。

1955年8月28日,當天是星期日,有三個組織到松仔園旅遊,包括:九廣鐵路員工俱樂部、華仁書院童軍小隊、紅磡鐵路工人子弟學校。

葉成樟與林行根,帶四十多名學生,在松仔園橋下「猛鬼潭」游泳,橋下有三個橋躉,兩人站在橋的兩邊看顧,林行根站近沙田一方,葉成樟站近大埔一方。

除學生外,橋下還有梁海一家四口,他們已游泳完畢,更衣打算離開。
譚立民與黃禮卿這對未婚夫妻,游泳完畢,黃禮卿在溪水中洗泳衣。

中午十二時左右,一團巨大黑雲,籠罩大菴山及松仔園山,山頭上下大雨歷一小時之久。

黑雲帶着雨,下午一時移至猛鬼橋,約十五分鐘後,雨勢轉大。
梁海一家四口、譚立民與黃禮卿,走到橋底避雨,學生亦離開水潭到橋躉中央。

這時橋頂突然傳來如雷鳴聲音,洪水隨即湧入橋躉。
葉成樟拖四個學生往較高山坡爬上去,轉頭再看,橋底各人全部不見了,只見洪水滔滔,向下游沖去。

在下游猛鬼湖嬉水的人見洪水來襲,紛紛攀上火車橋,被剛駛至的火車輾過撞落海。
火車司機疑未察覺撞到人,或因見山洪湧至,為免列車被沖落海,火車沒有停留,駛離現場,情況就如十年前遇難的工人一樣。

警方及九廣鐵路公司事後檢查這部火車,發現火車底部夾有人體殘肢,證實這部列車曾經撞過若干人體。

圓洲仔農民鍾伯目睹慘劇前往救援,在石灘上發現三具全身赤裸屍體,向警方報案。
大埔滘水警輪加入搜索,首晚撈起二十八人,當中二十一人死亡,死者年齡由十四歲至二十歲。

九廣鐵路員工俱樂部,十男八女有四人溺斃,其中一名死者李靜儀的姊姊李珍珍,前年大埔在游水失蹤,至今仍未尋回屍體,事發之日,是李珍珍死忌。
紅磡鐵路工人子弟學校,四人中只有一人生還。

報章以「屍如山積,慘不忍睹」為題,配上屍體堆疊於屍車上的圖片,大多數死者「均屬焦頭爛額,全身傷痕,多名血肉模糊」。

8月29日,漁船主人周勝,在五號火車橋橋底,發現一個小潭有兩男一女屍體浮起,通知警方。
截至這天,當局共尋獲二十六具屍體,運到九龍公眾殮房供親人認領。

聖雅各堂十七名學生及一名教師屍體,由聖雅各堂出資收殮。
8月30日中午十二時在萬國殯儀館大殮,下午一時三十分,出殯至紅磡永別亭,由何明華會督、張炳南牧師、李英標牧師,舉行基督教入殮儀式後,運往和平石安葬。

聖雅各堂學生謝焯華的遺體,在這天才撈獲,譚立民與黃禮卿這對未婚夫妻,經雙方家長同意,合葬於跑馬地基督教墳場。

慘劇中喪生的二十七人已入土為安,還有兩人失蹤,生死未卜。

9月1日下午二時,數名兒童在吐露港捕魚,於大埔坳五號隧道火車鐵橋下一個山坑,發現一具屍體藏於石罅中,隨即報警。

屍體經辨認後,證實為第二十八名死者梁海,身上有被火車撞過痕跡。
梁海綽號蚊王,是廣九鐵路英段管理局撲滅蚊蟲工目,由衛生局派駐鐵路局,負責滅蚊蟲及清潔渠道。

梁海並非鐵路局員工,沒加入九廣鐵路員工俱樂部,今次與他同行的妻子及兒女,一家四口在這次山洪暴發中全部離世。

9月12日,猛鬼橋附近舉行超渡法事,死者家屬到場致祭,哭聲震天,往後的清明及重陽,都有人到來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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