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燒臘狀元」中槍死成懸案 配音:粵語 字幕:繁簡

2003年年初,香港爆發「沙士」疫情,當時的特首董建華為挽救一蹶不振的經濟,向中央求助,希望盡快令經濟復甦挽回民心。

董建華認為大量中國遊客有助刺激香港經濟,當時的行政會議成員梁振英代表特首董建華,與中央政府商討開放中國遊客到訪香港計劃。

內地官員曾提醒:「你好好考慮清楚,中央不是不願撐香港,只是擔心我們這邊門一打開是關不上的,日後那麼多內地遊客去香港,有可能引起逾期居留及治安等問題,香港承受得了嗎?」

梁振英回應說:「這些顧慮我們早就思考過了,既然中央支持開放自由行,香港會把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我們對香港警察、海關、入境處工作有信心。」

6月29日,中國與香港簽署,《內地與港澳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港澳個人遊(自由行)於7月28日開始實施。

自由行實施後,香港邊境地區的上水即時受惠,民生類生意大幅反彈,營業額增加幾倍。

內地「自由行」對香港的燒臘情有獨鍾,除「堂食」外,還會購買回內地。
上水的燒臘店如雨後春筍,單是石湖墟綜合大樓街市,已有七八檔燒臘,店舖增加後,燒臘師傅最搶手。

在石湖墟擁有七間燒臘店及凍肉店的顏雄,其中兩間燒臘店及凍肉店,位於石湖墟市政大廈地下街市。
最出名一間叫聯興(潤記)燒臘店,原因是有「燒臘狀元」坐镇。

謝耀元(41歲)是燒臘師傅,綽號「大佬元」,燒臘功夫了得,在區內有「燒臘狀元」美譽。
他在聯興(潤記)燒臘店工作六年多,職位總管,俗稱「大佬」,管理店內大小事務兼負責製作燒臘,生意額理想可獲分紅,每月約有一萬五、六千元收入。

香港開放「自由行」後,謝耀元日日做到無停手,顏雄財源滾滾,謝耀元要求加薪,遭到拒絕。

8月2日,賓主傾談間發生爭執,顏雄即時解僱謝耀元,雙方不歡而散。
謝耀元收了兩張分別萬多元及五千元支票,顏雄無支付遣散費,謝耀元透過勞工處追討。

被解僱後,謝耀元要向顏雄還以顏色,「在哪兒跌低,就在哪兒東山再起。」。

他向舊店隔鄰英發美珍燒臘檔東主吳英文自薦,吳英文知道謝耀元是難得人才,邀他入股,加開另一個燒臘檔。

謝耀元向親友借了十多萬,加上積蓄共十三萬,入股燒臘檔,兼任管工職位,謝耀元希望一年內還清欠債,讓家人過美好生活。

謝耀元在上水的酒樓及麵包舖有不少客路,9月12日,謝耀元新檔開張,舊客紛紛捧場,營業額較街市內的其他燒臘檔多三成。

燒臘檔有經營凍肉生意,謝耀元的新店將顏雄的客人都拉過來。

口碑相傳下,顏雄的燒臘檔大受打擊,燒臘及凍肉生意暴跌一半。
9月23日,顏雄曾與謝耀元發生爭吵,內容是得些好意需回手之類。

10月4日,重陽節是燒臘黃金檔期,顏雄的燒臘店,多年來都有客人預訂乳豬,今年不但預訂人數減少,還要減價促銷,原本賣二百元一隻的燒乳豬,減價一半售一百元一隻,也無人問津。

此消彼長,謝耀元新開的燒臘檔,燒乳豬在重陽節應接不暇,賺到盆滿砵滿,謝耀元吐氣揚眉,等候再下一城。

謝耀元與舊僱主顏雄的勞資糾紛,10月7日在勞工處商談,他勝券在握。
10月11日,是他四十一歲生日,謝耀元沉醉於「連中三元」喜悅,卻料不到死神已來到身邊。

葉秀虹在上水中心地下OK便利店當夜更,晚上十一時至翌晨七時當值,便利店對開有地方停泊單車,便利店旁邊是公廁。

2003年10月6日早上六時四十分,當日天色晴朗,視野清晰,葉秀虹的拍檔到女廁梳洗,準備下班。

葉秀虹在收銀處點算好「銀頭」,向店外望,搜尋早班同事的身影,她聽到兩聲巨響,之後看到一名年輕人,到停泊單車的空地,騎一部單車離開。

同一時間,住在上水中心三座五樓的女護士梁惠馨,聽到兩聲巨響,由窗口向下望,見到一名約五呎四吋高,穿深灰色似是制服男子,踩單車離開現場。

葉秀虹的拍檔梳洗完畢,途經男廁門口,見到一名滿身鮮血男子倒在地上,嚇得大叫救命。

葉秀虹聽到同伴呼救聲前往查看,兩人不敢久留,向商場姓許保安員報告,保安員入男廁查看後,立即報警。

警員接報到場,發現一名頭部中槍男子倒在地上,救護員證實已明顯死亡,毋須送院。

警員擔心持槍兇徒藏身廁格,包圍廁所,身穿避彈衣及戴頭盔警員,持槍步步為營逐一廁格破門搜查,證實公廁內空無一人。

事件涉及槍殺,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O記)接手調查,在廁所門口築起一個帳篷作為指揮中心。

大批警員地氈式搜查證物,召來搜索犬協助,在場檢獲兩粒七點六二口徑黑星手槍的彈殼,估計殺手曾開槍兩響,但兩顆彈頭不知所終。

下午二時,法醫到場驗屍,死者雙目緊閉,額頭不斷流血,襟前沾了少許血污,相信死者頭部中了一彈,子彈由左後腦射入,穿過頭骨從前額射出,死者中槍後當場死亡。

廁所洗手盆下的儲物櫃門有血跡,相信死者中槍倒地時先撞向櫃門,然後滑倒地上,頭部打側卧在地上,仵工將屍體移送殮房,由法醫詳細驗屍。

死者打扮斯文,身穿白恤衫、黑西褲、黑皮鞋,背部孭着黑色背囊,內有兩本燒臘店的數簿。
胸前掛有手機耳筒,手機及銀包內的二千元未有失去。
死者左手插在褲袋內,手腕上還戴着手錶及水晶手鏈。

死者倒斃接近廁所門口位置,探員相信他當時解手完畢,洗手準備離開。
殺手當時可能在廁所內,死者可能見過他,準備離開時被殺手從後開槍轟斃。

警方封鎖廁所調查,鑑證科人員套取指模及使用弧光燈仔細搜集證據。

大批警員在場調查及向街坊查問情況,檢走安裝在商場外共三盒閉路電視錄影帶,可能拍到死者進入廁所及兇徒離開廁所情形。

O記總警司馮建民表示,相信兇徒了解死者日常生活習慣,跟蹤及下手。
事主準備離開廁所時,拔槍在他背後連開兩槍,其中一彈貫穿頭顱致命。
兇手行事冷靜,槍法準而狠,中槍者即時死亡,不排除是內地職業殺手。

謝耀元妻子對探員說,謝耀元原籍梅縣,1986年來港,他們在內地結婚,她與長子稍後申請來港團聚。
幼子在香港出世,現年十一歲讀小六,長子十五歲讀中四,同住天水圍天瑞邨瑞業樓一單位。

謝耀元在工廠做了兩年後,轉行做燒臘,六年前轉到顏雄的燒臘店工作。

謝耀元在燒臘店一直工作愉快,顏雄的妻子前年因癌病去世,顏雄對謝耀元變得苛刻,他做得很不開心,被逼於今年七月底辭職。

她傷心地說:「老公好人無好報,唔煙、唔酒、唔賭,居然落得咁下場。」
除遺下三名孤兒寡婦,還有七十多歲,患有風濕、糖尿病的雙親,兩人傷心過度病發,現時一家經濟陷困境。
她激動地說:「如果拉到兇手,就打番死佢!」

謝耀元與舊僱主顏雄的勞資糾紛,原定於10月7日在勞工處商談,他在前一日被槍殺,探員認為顏雄有可疑。

10月7日凌晨,警方拘捕顏雄,懷疑與案有關,扣留在O記總部調查,其後准以兩萬元保釋,本月15日返警署報到。

謝耀元的妻子與兒子及數名家人、親友,早上到殮房辦理認屍手續。
下午三時半,一行人帶備香燭冥鏹,返回現場公廁外拜祭。

在這個時候,O記探員接獲入境處通知,說在羅湖口岸扣留一名被通緝男子。

下午五時許,O記探員拘捕姓葉(42歲)男子,他是顏雄的伙記,有黑幫背景,案發前一日前往內地,案發翌日返港

探員將他帶回上水馬會道一八二號,屬於顏雄的一間燒臘店閣樓工場調查,逗留約一小時,帶走一批證物離開。

探員之後到粉嶺置榮徑二號豪峰嶺一單位,檢走兩箱證物,姓葉男子被帶返警署調查。

經過調查後,探員相信顏雄及姓葉兩人,都不是下手殺人的槍手,姓葉的可能扮演穿針引線買兇殺人角色。

顏雄在內地汕尾的二十多歲姪兒顏潘悅,持旅遊證件來港,在燒臘店做黑工長達兩年,案發前雖然離港返回內地,但可能偷渡回港犯案,探員懷疑他與案有關,聯絡內地公安追查下落。

警務處處長曾蔭培表示,警方非常重視此案,打擊真槍犯案是警方今年主要目標之一,今年發生四宗使用真槍案件,相對去年全年的八宗,仍屬低水平。不過,警方認為「一宗也嫌多」,今年會繼續打擊持槍罪行。

10月8日早上九時,兩名重點及搜查組人員帶同金屬探測器,抵達上水中心商場公廁搜索,探查廁所對開花槽,搜索個半小時,在公廁對開天橋底泥地,檢獲一粒彈頭物體。

謝耀元生前入股僅一個月的英發美珍燒臘檔,東主吳英文與謝耀元聯合開設銀行戶口,由於謝耀元死亡,戶口被凍結。

吳英文將兩萬元現款交予謝耀元遺孀,以解燃眉之急。

燒臘店義賣三日,為謝耀元遺孀籌款,店前擺放告示牌寫有:「英發燒臘義賣三日,所得收益撥歸謝耀元先生家屬,解決經濟困難,多謝!」
燒臘店前擺放捐款箱,所得善款捐予謝耀元遺孀。

吳英文對探員說,謝耀元在街市甚有人綠,為人和善,不會得罪人,過檔成為股東後,主要負責店舖的統籌、策劃及品質控制,明顯令店舖生意大幅上升三成。

吳英文說,謝耀元妻子在工廠工作,兩名兒子讀書,一家並非富裕,謝耀元合股的部分資金向人借來,想不通為何會被槍殺。

謝耀元習慣每日早上六時許離開天瑞邨住所,乘巴士至街市毗鄰智昌路上水中心商場落車,先往商場公廁如廁,穿過上水中心前往街市,準備七時開舖。

案發當日,謝耀元與另一名伙計返早開舖,他在七時許返回店舖時不見謝耀元已感奇怪,早上八時仍不見謝耀元,打手機但無人接聽。

謝耀元一向有責任心,從未試過無故失職,吳英文心想他可能出事,但萬萬想不到他遇害,直至警方上門才知道出了事。
他隨探員到公廁現場協助調查,看到謝耀元的屍體,感到非常震驚及難過。

案中關鍵人物顏潘悅,在內地落網後交回香港,2004年5月14日,顏潘悅被落案控以謀殺提堂。

2005年3月1日,謝耀元被槍殺案預審。
目擊兇徒女證人葉秀虹,2003年11月26日在認人環節出現問題。
另一女目擊者梁惠馨,因視線角度被質疑證供可靠性。

案中最大爭議,是被告在案發時身在內地,香港入境處證實被告及他的妻子,2003年10月5日晚上循正常途徑雜開香港。

雖然控方表示被告可能偷渡往返,但案發現場未發現被告出現過的痕跡,法官高嘉樂判被告無罪釋放。

律政司不服,提出上訴申請,2005年7月27日,上訴庭撤銷無罪釋放,對被告控以謀殺重審。

2006年6月23日,謝耀元被槍殺案於高院開審,二十七歲被告顏潘悅,否認於2003年10月6日,在上水中心男廁謀殺四十一歲男子謝耀元。

主控官陳述案情透露,控方毋須證明兇手殺人動機,但肯定兇手並非為搶劫而開槍,被告可能返回內地後潛逃香港犯案,製造不在場證據。

謝耀元於1997年開始,在顏潘悅叔父顏雄開設的燒臘店工作,顏潘悅持雙程證到港時,會到叔父的店舖幫忙,因此認識謝耀元。

控方續稱,一名居於附近的女護士,在家聽到槍聲後望向發出槍聲方向,發現被告騎單車離開,警方事後到場調查,惟廁所內沒發現被告指紋。

7月7日,法官鑑於被告顏潘悅有不在場證據,引導陪審團裁定被告表證不成立,當庭釋放,謝耀元被殺一案成為懸案。

被告顏潘悅獲判無罪後笑逐顏開,離開法庭時說:「感到很開心,裁決很公正。」

他堅稱案發期間身在內地,受本案困擾兩年,那時才剛出生的女兒,現在也會行會走了。

謝耀元的幼子悲嘆:「沉冤未雪,希望警方盡快將兇手緝拿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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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山寨廣播 配音:王sir
音樂:Mystery/Sorrow(元方)
圖片:部份來自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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