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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師或輿屍,兇。

師:在土丘上扎根,引伸穩固根基、駐守、傳授知識。
或:軍民兩用的管銎斧,引伸不確定。
輿:四手並舉抬起的坐席,引伸車輛,得到眾人支持。
屍:失去生命的軀體。

兇:地面凹陷,引伸兇險。

意思是出征或會傷亡慘重,兇險。

紙上談兵趙括的故事,可解爻義。

趙括(—前260年),嬴姓,趙氏,名括。
父為趙國名將馬服君趙奢,故稱馬服子。

前270年,秦軍東向進攻韓國,圍困閼與,威脅趙國。
趙惠文王與秦國爭奪上黨,將軍趙奢從邯鄲出發三十里即止,屯駐二十八天後,接受許曆建議「先據北山上者勝,後至者敗。」
趙奢發兵萬人,搶佔北山制高點,居高臨下,大敗秦軍,是為閼與之戰,趙惠文王封趙奢為馬服君。

《通鑒紀事本末》記載,趙括年幼時在趙奢影響下熟讀兵書、能言善辯,沒有實戰經驗卻以為天下沒有人的兵法比得上自己。
趙奢與趙括討論兵法時難不倒他,但不認為趙括善於作戰。

趙括母親問趙奢原因,趙奢說:「用兵作戰是生死攸關大事,趙括說成是容易的事。假如趙國不任命趙括為將領也就算了,若一定要他領兵作戰,使趙軍大敗的一定是他。」

趙孝成王四年(前263年),秦國大將白起攻下韓國南陽,絕太行羊腸道。

趙孝成王五年(前262年),白起攻下韓國野王,斷絕韓國上黨與國都新鄭的聯繫。
韓桓惠王主動將上黨郡獻給秦國,以息戰禍。

上黨郡守靳黈寧願死戰不願降秦。
韓桓惠王派馮亭接替上黨郡守,馮亭不願降秦,遣使獻出上黨郡十七邑給趙國,只要趙國願意介入這場戰爭,韓趙聯手可對付秦國。

趙孝成王認為是擴張領土大好機會,問兩個叔叔平陽君與平原君意見,平陽君反對,原因是接受韓國十七座城,會激怒秦國,跟趙國開戰。

平原君認為應該接受,趙國不但領土變大,還跟韓國建立合作關係,萬一秦國打過來,韓國也一定會來幫忙。

趙孝成王派平原君往上黨受地,封馮亭為華陽君兼上黨郡守,大賞上黨吏民。
馮亭垂涕不見使者曰:「吾不忍賣主地而食之也!」

前261年,白起進攻韓國的緱氏和綸氏,進一步震懾韓國,孤立趙國上黨。

趙奢這時已經去世,趙相藺相如身患重病。
秦將王齕率軍佔領上黨,上黨吏民逃走。
趙孝成王派廉頗領兵二十萬救援上黨。

廉頗以丹朱嶺至馬鞍壑一線的百里石長城為主防禦陣地,分軍前出三十二公里,於空倉嶺一線據險構築前沿防禦,派裨將茄領五千趙兵前出搜索迎敵。

緱氏、綸、上黨被秦軍攻陷,馮亭率殘部歸附廉頗軍中。

四月,秦軍與趙軍在空倉嶺以西的玉溪河谷,首次發生遭遇戰。混戰中,秦軍斥候斬趙裨將茄。
初戰不利後,趙軍據守空倉嶺防線。

六月,秦軍攻擊前進突破防線,佔取趙軍二鄣城,殺四都尉。
七月,趙軍被逼退卻,於石長城以西的丹河一線構築長壘防禦。

秦軍再次強攻趙軍陣地,殺二都尉,奪西壘壁。
趙軍戰敗向東退入故關,堅守百里石長城,全線布防,以重點防禦故關、韓王山、大糧山,居高臨下抵禦秦軍。

廉頗觀察地形後,決定進駐地勢高,易守難攻的長平,阻擋秦軍北上。
廉頗在長平建築堡壘,不管秦軍怎麼挑釁,廉頗就是不出兵,秦國大軍無法前進一步。

時間耗得愈久,秦軍後勤補給線拉愈長,耗損國力,士兵愈來愈沒士氣。

趙軍堅守營壘不出戰,秦軍屢次挑戰,廉頗置之不理,雙方都陷入糧食短缺,糧芻輜重補給維艱。

趙孝成王七年(前260年)年初,秦國范雎使用反間計,間諜散布的謠言說:秦軍最忌諱、最害怕的,是馬服君趙奢的兒子趙括做趙軍將帥。

趙孝成王惱怒廉頗領軍傷亡多,屢次戰敗卻堅守營壘不敢出戰,有意讓趙括當將軍,代替廉頗,問趙括能不能擊退秦軍。

趙括頗有自信地回答:要是秦國派來白起,我還得考慮一下,如今的王齕只能對付廉頗,換上我,打敗他不在話下。

《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記載,藺相如帶病進諫趙孝成王說:「廉頗將軍馳騁沙場多年,身經百戰,只守不攻一定是有戰略考量。趙奢雖是名將,可是他的兒子沒有上過戰場,只憑讀過兵書,不足以應付局勢瞬息萬變的戰爭。」

「大王僅憑虛名任用趙括,就像用膠粘死調弦柱再去彈瑟那樣不知變通。趙括只會讀趙奢遺留的兵書,不懂得靈活應變。」

劉向《列女傳》記載,趙括母親上書趙孝成王,希望不要派趙括上陣。

趙孝成王問:「為甚麽?」
趙括母親回答說:「當初我侍奉他父親,那時他是將軍,由他親自捧飯食侍候吃喝的人數以十計,被他認作朋友的數以百計,大王和王族賞賜的財物全都分給軍吏和僚屬,從接受軍令當天起,就不再過問家事。」

「現在趙括一下子做了將軍,面向東接受朝見,軍吏沒有一個敢擡頭看他,大王賞賜的金帛,都帶回家收藏起來,還天天訪查便宜合適的田地房產,可買的就買下來。」

「大王,你看他哪裏像他父親?父子二人心地不同,希望大王不要派他領兵。」

趙孝成王答道:「您把這事放下別管了,我已經決定了。」
趙括的母親接着說:「大王執意要用趙括,我也無法再說甚麼。請您念在趙奢生前為國家盡心盡力,將來趙括如果沒做好,請不要牽連我們趙家其它人。」
趙孝成王答應不會株連趙括家人。

趙括統率二十萬援軍來到長平,合兵四十五萬,悉數改變軍令約束和防守戰略部署,撤換大批中下級軍官,收縮兵力準備主動出擊,企圖一戰殲滅秦軍,收復上黨。

秦國暗中調名將武安君白起出任上將軍,王齕擔任副將,嚴令軍中不得泄露換帥秘密,違者斬。

秦國調動全國部隊增強前線,白起要求秦王徵調全國十五歲以上男丁,集結四十多萬兵力包抄趙軍。

七月,趙括命令軍隊進攻秦軍。
秦將白起分兵兩路:一路佯敗,把趙軍吸引到秦軍壁壘周圍,一路切斷趙軍後路,反包圍使趙軍糧道斷絕,困於長平。

《史記·白起王翦列傳》記載,趙括發現中計被圍,命全軍停止進攻,就地建造營壘,轉為防禦尋機突圍,分四路突圍五次都不成功。

趙軍被圍消息報到邯鄲,趙孝成王意欲合縱抗秦,遣使求救楚、魏等國。
趙國使者之前入咸陽和談得秦昭襄王厚遇,諸侯國不願救趙。
趙孝成王派出本國部隊趕往長平前線救援。

九月,趙兵被圍四十六天後,趙軍戰馬食盡演變到食人肉,箭矢兵械損壞無法補充。
趙括親率精兵突圍,於陣內英勇殺敵,連番攻擊四五次均未奏效。

秦將白起下令秦軍放箭,趙括咽喉中箭而死。

二十五萬趙兵戰死,二十萬趙兵被逼投降,白起五十萬大軍折損過半。

白起無力押送降卒,將趙國兵卒全部坑殺,只有二百四十個「娃娃兵」倖免,史稱「長平之戰」。

《通典》等書稱「長平之戰,血流漂鹵」(鹵:通「櫓」,即大盾,血流漂鹵指所流的血能浮起大盾,形容殺人極多)。
「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血流淙淙有聲,楊谷之水皆變為丹,至今號為丹水」。

十月,白起兵分兩路,以司馬梗進攻太原,王齕率軍進攻武安,威脅邯鄲。

秦軍包圍邯鄲達一年之久,趙國幾近滅亡,全靠楚、魏兩國軍隊前來救助,才得以解除邯鄲的包圍。
趙孝成王守諾言,沒有治趙括母親的罪。

前259年正月,韓割垣雍,趙割六城以和,秦罷兵,復守上黨。

《史記》中記載趙括的事跡,分散在《史記》的《秦本紀》、《趙世家》、《田敬仲完世家》、《白起王翦列傳》、《平原君虞卿列傳》、《范雎蔡澤列傳》、《廉頗藺相如列傳》等部份。

南宋朱熹提出「長平坑殺四十萬人,史遷言不足信。敗則有之,若謂之盡坑四十萬人,將幾多所在!又趙卒都是百戰之士,豈有四十萬人肯束手就死?決不可信。」

趙括所處的戰國時代,紙張尚未發明,無法「紙上談兵」。
明朝劉如孫根據「長平之戰」,寫《湘南雜詠》詩:鄂垣僅有湘南地,朝野猶誇紙上兵。
「紙上談兵」成語由此而來。

長平之戰具體記錄因秦朝焚書坑儒,已經基本遺失,只能通過考古發掘判斷戰況,山西長平有長平之戰遺址。
長平古戰場在歷代有考,民間亦有傳說。

骷髏王廟始建於唐代,是長平之戰遺址最重要建築。
唐玄宗巡遊至此,看到累累白骨,在這裏的頭顱山旁修建骷髏王廟,挑選一個巨大屍骨,封為骷髏大王,立像於廟中。

明代詩人于達真寫道:
此地由來是戰場,平沙漠漠野蒼蒼。
恆多風雨幽魂泣,如在英靈古廟荒。
趙將空餘千載恨,秦兵何意再傳亡?
居然詞宇勞瞻拜,不信骷髏亦有王。

現存的骷髏王廟為清代建築,廟內供奉趙括夫婦塑像。

長平之戰發生在高平市境內,長達三年的戰爭在當地留下許多遺跡,有四百七十個與長平之戰有關的地名及村名。

1995年5月,山西高平永祿鄉永祿村,農民李珠海及兒子李有金,工作時發現戰國時代屍骨。
考古人員發掘後,出土大量屍骨、刀幣、布幣、半兩、箭頭、帶鉤等文物。
永錄屍骨坑被認為是長平之戰遺跡。
編為一號屍骨坑,發掘到一百三十多具遺骸,現已就地建成小型博物館,開放給遊人參觀,藍色屋頂在衛星照片上顯得格外醒目。

2011年5月初,高平市永錄鄉後溝村附近,發現一個二百多平方米大的屍骨坑。
丹河西岸的寺莊鎮柏枝莊村也
發現屍骨坑。

2020年7月15日,山西晉城高平市北城街街道辦事處,南王莊村一處茂密粟米地中,發現一處厚度約0.6米、長度超過二十米的帶狀「屍骨層」。
交叉疊錯、不規則堆積的屍骨層,呈帶狀朝東西方向延伸,內有頭蓋骨、腿骨、臂骨、關節骨等諸多屍骨。

專家現場勘查後,認為屍骨層可能與戰國時期秦趙長平之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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