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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六:乘馬班如,泣血漣如。
乘:兩腳騎在樹幹上張開雙手,引伸乘坐。
馬:頸有鬃毛的四腳動物,即馬匹。
班:用刀將玉一分為二,引伸分開。
如:女子按口令行走,引伸服從,跟隨。
泣:直立向下流動的液體,引伸眼淚。
血:祭祀器皿內的液體,引伸鮮血。
漣:水不斷流動,引伸水面小波紋。
意思是女子與君王分開,不斷流淚致出血。
漢成帝時期班婕妤的故事,可解爻義。
班婕妤(前48年—前6年),名不詳,樓煩人,楚令尹子文後人。
父親是左曹越騎校尉班況,漢武帝時抗擊匈奴,馳騁疆場,立下汗馬功勞。
班氏的兄弟班伯、班游、班稚等,都以學行馳名。
班稚兒子班彪,班彪生子班固、班超,女班昭。
班彪、班固、班昭均為東漢著名史學家,班超為東漢名將。
班氏容貌美麗,舉止符合道德規範,聰明伶俐有頭腦,常常引經據典,出口成章,擅長音樂,會寫詞會譜曲,是全能才女。
建始元年(前32年),漢成帝劉驁即位,較漢成帝少三歲的班氏進入後宮,一開始的位階是少使(下等女官),後升娙娥,受漢成帝寵幸,冊封為婕妤。
班婕妤居於後宮第三區增成舍宮,為漢成帝生下一皇子,數月夭折,班婕妤再也沒有生育。
班婕妤經常誦讀《詩經》、《窈窕》、《德像》、《女師》等,每次覲見皇帝,都依照古代禮節。
漢成帝讓人做了一輛又大又華麗的輦車(宮裏坐的便車),打算與班婕妤同坐一車出遊。
班婕妤拒絕說:「從古代人的畫像來看,凡是有名望君王,出行時身邊坐的都是朝廷重臣,那些喜歡帶妃子到處兜風的皇帝,像夏、商、周三代的夏桀、商紂王、周幽王,你看有一個有好下場的嗎?」
班婕妤獲得皇太后王政君認同,說:「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樊姬為戰國時楚莊王夫人,《列女傳·卷之二》記載,樊姬美麗賢德,楚莊王沉溺畋獵,樊姬不食禽獸之肉以諫阻,用智慧屏除小人,進用名臣孫叔敖,助楚莊王成就霸業。
成語「樊姬諫獵」,指女子賢德,輔助夫君。
以宮廷女性舉止典範為主題的《女史箴圖》描繪了這個故事。
班婕妤加強在婦德、婦容、婦才、婦工等「四德」的修養,希望對漢成帝產生更大影響,使他成為有道明君。
鴻嘉年間(前20年—前17年),班婕妤推薦侍女李平給漢成帝,封為婕妤。
鴻嘉三年(前17年),趙飛燕、趙昭儀姐妹入宮,班婕妤與許皇后逐漸被漢成帝疏遠。
許皇后的姊姊在皇后寢宮中設置神壇,晨昏誦經禮拜,祈求皇帝多福多壽,詛咒趙氏姐妹災禍臨門。
趙飛燕誣告許皇后、班婕妤行詛咒術,許皇后被廢。
漢成帝嚴峻質問班婕妤,班婕妤辯護說:「妾知道人的壽命長短是命中注定,貧富也是上天注定,非人力所能改變。修正尚且未能得福,為邪還有甚麼希望?若是鬼神有知,豈肯遵從不臣的訴求?萬一神明無知,詛咒有何益處?所以我不會這麼做。」
漢成帝認可她的回答,心生憐憫,賜給黃金百斤。
永始元年(前16年)夏天,趙飛燕當上皇后,趙合德封為昭儀,兩人人把持後宮。
為免與趙氏姐妹爭鬥,班婕妤主動請願去長信宮服侍太后。
班婕妤認為自己如用潔白細絹剪裁的團扇,天熱時與主人形影相隨,涼秋時節,被棄置箱中。
自己如秋後的團扇,再也得不到漢成帝憐愛,作《團扇歌》(《怨歌行》)表達悲傷處境。
新裂齊紈素,鮮潔如霜雪。
裁為合歡扇,團圓似明月。
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
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
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綏和二年(前7年)春天,四十五歲的漢成帝死在趙合德寢宮,趙合德自殺,趙飛燕在養子漢哀帝保護下,當了皇太后。
班婕妤為漢成帝守陵,寫《自悼賦》:「美皇英之女虞兮,榮任姒之母周。雖愚陋其靡及兮,敢捨心而忘茲。」
意思是:我讚美舜帝的妃子娥皇、女英,倆人一心輔佐夫君治理天下。周文王母親太任、周文王之妻太姒,遵循法度規矩而不失誤。雖然我不及她們賢淑,又怎敢放棄忠心而忘記聖皇的恩寵。
一年後,班婕妤過世,時年五十歲,葬在漢成帝陵墓附近。
班婕妤強調女子要遵守禮儀,遵從女德,形成良好的班氏家風,後輩班昭以班婕妤人生經歷與行為規範創作《女誡》。
班昭將班婕妤選入《列女傳》,令班婕妤一直處在文學史的關注視野內。
南朝梁遠征記室鍾嶸的《詩品》,將班婕妤列入上品詩人十八位。
團扇出現在西漢時期,又稱絹宮扇、合歡扇,是當時妃嬪仕女的飾品。
班婕妤受趙飛燕姐妹誣陷逼害,為自保請求居住深宮,作《團扇歌》。
團扇與悽楚人生境況的關聯,源於漢代的班婕妤。
之後歷代,團扇又稱「班女扇」,幾乎成為紅顏薄命、佳人失勢象徵,以「秋涼團扇」作為女子失寵典故。
班婕妤墓位於陝西省咸陽市漢成帝延陵東北約六百米,當地群眾稱為「愁女墳」或「愁娘娘墓」,有七座陪葬墓布東翼。
墓形如覆斗,底部周長三百二十米,高十四米,頂邊三十米。
陵基周圍出土雲紋瓦當與其他漢代磚瓦殘塊。
顧愷之的《女史箴圖》是保存最早的知名畫家的人物畫,被視為中國美術的「開卷之圖」,依據西晉張華《女史箴》一文而作,主旨在於勸戒後宮后妃尊崇婦德。
顧愷之對應文意與文中賢后賢妃,畫出十一圖,引原文各加上圖贊,畫出長卷的《女史箴圖》,當今傳世的一般認為是唐代摹本。
其中一幅是漢成帝想讓愛妃班婕妤與他同坐一輦游後園圖。
清末圓明園遭八國聯軍之難時,《女史箴圖》遭劫,英國兵以二十五英鎊賣給大英博物館,目前僅剩九圖,曾經日本修畫者修復。
BBC(英國廣播公司)評選為「展示世界歷史的一百件文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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