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六:齎咨涕洟,無咎。
齎:集齊貝幣,引伸齊全、交付。
咨:按次序發言,引伸諮詢。
涕:有次序流下的液體,引伸眼淚。
洟:如繳射般的液體,引伸鼻水。
無:跳舞祈求,引伸沒有。
咎:足踩人頂招來殺身之禍。
意思是交付諮詢惹來眼淚鼻涕,無殺身之禍。
漢武帝時期汲黯的故事,可解爻義。
汲黯(?—前108年),字長孺,西漢濮陽人(濮陽西南)。
汲黯祖先受古衛國國君恩寵,代代都在朝中任卿、大夫之職,汲黯已是第七代。
汲黯靠父親保舉,漢景帝時當太子洗馬,因為人嚴正而被人敬畏。
漢景帝死後,太子劉徹繼位,是為漢武帝,任命汲黯做謁者之官。
建元三年(前138年),閩越兵圍東甌,東甌向漢朝告急。
太尉田蚡力主不救,中大夫莊助與田蚡辯論取得上風。(後避諱東漢明帝劉莊,莊助改稱嚴助)
漢武帝派汲黯前往視察,汲黯未到達東越,行至吳縣便折返而歸。
稟報說:「東越人相攻,是當地民族本來就如此好鬥,不值得煩勞天子使臣去過問。」
河內郡失火,綿延燒及千餘戶人家。漢武帝派汲黯去視察。
汲黯途經河南郡,當地正遭水災,饑民塞路,父子相食,餓死溝壑者不計其數。
汲黯不畏矯制之罪,以皇帝使臣名義,持節開倉放糧賑濟貧民,人民大悅。
汲黯向漢武帝報告:「河內郡普通人家不慎失火,住房密集,火勢蔓延開去,不必多憂。我路過河南郡時,當地貧民飽受水旱災害之苦,災民多達萬餘家,有的竟至父子相食。我憑所持符節,下令發放河南郡官倉儲糧,賑濟當地災民,我請求繳還符節,承受假傳聖旨罪責。」
漢武帝認為汲黯賢良,免他無罪,升汲黯為滎陽令。
汲黯恥為縣令,以養病為由歸里,漢武帝下詔改拜為中大夫,任為東海太守。
汲黯體弱多病,經常躺在卧室內休息不出門,崇尚道家學說,為政以民為本。
治官理民,清靜少事,不苛求小節,僅制定原則並督查下屬按原則行事,事務多交郡丞、書吏辦理,管轄境內人皆稱頌。
漢武帝詔汲黯回京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入朝喜歡直言勸諫,屢次觸犯皇帝面子,與自己合不來的,不講究禮數,當面頂撞,士人因此不願依附他。
漢武帝招選儒學賢士,要效仿堯舜。
汲黯道:「陛下心裏欲望很多,只在表面上施行仁義,怎麼能真正仿效堯舜的政績呢!」
漢武帝沉默不語,心中惱怒,臉一變就罷朝,公卿大臣都為汲黯驚恐擔心。
退朝後,漢武帝對身邊近臣說:「太過份了,汲黯太愚直!」
群臣中有人責怪汲黯,汲黯說:「天子設置公卿百官這些輔佐之臣,難道是讓他們一味屈從取容,阿諛奉迎,將君主陷於違背正道窘境嗎?何況我已身居九卿之位,縱然愛惜生命,但要是損害朝廷大事,那可怎麼辦!」
漢朝征討匈奴,招撫各地少數民族,汲黯向漢武帝建議與胡人和親,不要興兵打仗,漢武帝傾心儒學,尊用公孫弘,對此不以為意。
張湯等人不斷進奏所審判的要案,漢武帝寵信張湯,官至御史大夫。
汲黯抨擊公孫弘向漢武帝阿諛取得歡心,公孫弘做了丞相,封為平津侯。
公孫弘生活簡樸,每餐只有一道肉食,將俸祿分給儒士門客。
汲黯向漢武帝說:「公孫弘居於三公,俸祿非常豐厚,卻使用粗布造成的被子,根本就是騙人。」
(「公孫布被」典故由此由來)
汲黯朝見漢武帝,上前說道:「陛下使用群臣就像堆柴垛一樣,總是把後來的柴放在上面,根本不管哪一根柴才是真正的好柴。」
(「後來居上」原是貶意,後用來讚揚後來的人超過前人)
漢武帝問莊助:「汲黯這個人怎麼樣?」
莊助說:「讓汲黯當官執事,沒有過人之處,然而他能輔佐年少君主,堅守已成事業,以利誘他不會來,以威驅他不會去。」
漢武帝說:「是的,古代所謂安邦保國忠臣,汲黯就很近似他們了。」
(莊助與朱買臣、淮南王劉安交好,御史張湯指控莊助與淮南王劉安謀反,牽連而誅,葬紹興府。)
前121年(漢元狩二年),漢武帝派霍去病,率軍進攻隴西,擊敗休屠王與渾邪王部眾,俘虜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
秋天,匈奴單于欲殺渾邪王,渾邪王與休屠王等降漢,漢武帝派霍去病率軍接應。
朝廷徵發兩萬車輛前去接運,官府無錢,向百姓借馬,有人把馬藏起來,無法湊齊馬匹。
漢武帝大怒,要殺長安縣令,汲黯說:「長安縣令沒有罪,只要殺了我,百姓就肯獻出馬匹。匈奴將領背叛君主投降漢朝,朝廷可讓沿途各縣準備車馬順序接運過來,何至於讓全國騷擾不安,國人疲於奔命去侍奉匈奴降兵降將呢!」
漢武帝沉默無言。
渾邪王率部到來,商人因與匈奴人做買賣,被判處死罪的有五百多人。
汲黯在未央宮的高門殿見到漢武帝,說:「百姓哪懂得讓匈奴人購買長安城貨物,就會被處死?,陛下用苛嚴法令殺戳五百多位無知老百姓,這就是所謂『保護樹葉而損害樹枝』的做法,我私下認為陛下此舉不可取。」
漢武帝沉默,不予贊同,說:「我很久沒聽到汲黯的話,今日他又一次信口胡說了。」
事後數月,汲黯因犯小法被判罪,適逢皇帝大赦,僅遭罷黜,隱居於田園。
元狩五年(前118年),漢武帝開始第四次幣制改革,廢三銖錢,改鑄五銖錢,很多百姓私鑄錢幣,楚地尤其嚴重。
漢武帝徵召汲黯任淮陽太守,取締私鑄錢幣,汲黯拜伏於地辭謝聖旨,不肯接印。
漢武帝下詔召見汲黯,汲黯哭着對皇帝說:「我以為死後屍骨將被棄置溝壑,再也見不到陛下,想不到陛下又收納任用我,我就像狗、馬常常生病的,體力難以勝任太守之職的煩勞,我希望當中郎,出入宮禁之門,為您糾正過失,補救缺漏,這是我的願望。」
漢武帝說:「你看不上淮陽太守這個職位嗎?淮陽地方官民關係緊張,我要藉你的聲名,請你躺在牀上治理。」
汲黯到任後,淮陽郡政治清明起來,漢武帝詔令汲黯享受諸侯的俸祿待遇,依舊掌管淮陽郡。
前112年,汲黯卒於任上。
汲黯死後,漢武帝讓汲黯的弟弟汲仁官至九卿,兒子汲偃官至諸侯國相。
後人為弘揚汲黯美德,在太守府院內興建「卧治閣」,「卧閣清風」成為古陳州七台八景之一。
近年有兩地稱發現汲黯墓,分別位於山東鄄城和河南鄲城。
一個位於留固鎮東尖莊村東約半公里,墓為圓形土丘,高約七米,佔地五百四十八平方米,墓地保存完好,為縣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另一個位於河南省鄲城縣汲冢鎮,墓碑早已被毀,後改成「汲冢遺址」。
現存土台高五米,東西二十米、南北十六米,經考古專業人員考察,採集到屬龍山文化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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