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 你實在無可救藥(上)

秀茂坪邨原稱秀茂坪新區,後改稱秀茂坪徙置區,1963年改稱秀茂坪邨。

1964年至1971年間入伙,是橫頭磡昇平村、筲箕灣淺水碼頭村、成安村、教民村、馬山村、橫坑村、富斗窟村村民指定安置屋邨。

九十年代起,秀茂坪邨,原有四十四座舊式公屋陸續清拆重建,盤踞秀茂坪邨的黑幫四散,出現地下秩序真空,童黨乘勢興起。

香港漫畫《古惑仔》,作者為牛佬,以三合會為主題,1992年4月16日創刊,受到青少年歡迎,成為香港暢銷漫畫書。

王晶、文雋、劉偉強,1996年合資開了一家電影公司,將香港漫畫《古惑仔》電影化。

《古惑仔》主角陳浩南,原邀劉德華飾演,劉德華拒絕參演黑幫角色,未能成事。
第二人選何家勁,在臺灣拍《包青天》分身不暇。

王晶想起與鄭伊健還有一部片約,鄭伊健不想拍黑幫電影,為履行片約,只得接拍。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由拍攝到剪輯,只用了十五天,成本約一百萬。
1996年1月26日在香港上映,電影票房是二千一百萬(21,115,357)。

《古惑仔之人在江湖》受歡迎,再用十一天時間拍《古惑仔2之猛龍過江》。
鄭伊健以客串方式演出,陳小春飾演的「山雞」成為主角。
1996年3月30日在香港上映,電影票房是二千二百萬(22,494,497)。

嘉禾電影買下《古惑仔》系列電影攝製權,先給了文雋等人一部份獎金,條件是《古惑仔》系列電影第三集,必須趕在1996年暑期檔推出。

第三部《古惑仔之隻手遮天》,1996年6月29日在香港上映,電影票房是一千九百萬(19,495,558)。

半年三部《古惑仔》電影,累計票房六千二百萬,可見大受歡迎。

鄭伊健飾演的陳浩南,陳小春飾演的山雞,成為童黨「偶像」。

陳木清有輕度智障,任職清潔工人,三十歲仍是十多歲少年心智,獨居秀茂坪邨三十九座1508室,是秀茂坪邨一個童黨首領許智偉「三叔」。

許智偉外號番薯,發起狂來,父親都敢打,母親是泰國人,舅父在泰國當兵,弟弟許智勇外號豬扒。

許智偉讀至中三輟學,跟陳木清做清潔工人,月薪七、八千元,由於有收入,成為一班童黨的「大佬」,許智偉經常欺負陳木清,1996年因普通毆打被判接受感化一年。

許智偉離開感化院後,被新義安小頭目周龍招納為門生。

許智偉手下人數眾多,有三個女童黨:劉佩儀(佩儀)、阮潔儀(阿儀)、羅桂芬(Cass)。

許智偉向陳木清取得住所門匙,配製後交給童黨。
童黨經常到陳木清住所玩電子遊戲機,抽煙、喝啤酒、打麻雀。

傅顯進(阿進)母親是泰國人,嫁來香港,父親早逝,母親很少與傅顯進溝通。
傅顯進喜歡看《古惑仔》電影和漫畫,相信拳頭就是一切,家中有沙包,經常在家練拳。
傅顯進在油塘普照書院就讀,不少同學都吃過他的拳頭。

傅顯進加入黑社會新義安成為會員,藉跆拳道打遍秀茂坪,吸納童黨。
1993年與麥家豪搶劫,一同被判簽保守行為一年。

許智偉多次與傅顯進對抗,失敗後,兩個童黨合併,以《古惑仔》、《洪興仔》等漫畫書號召,組成小黑幫,名為「王朝」,傅顯進被稱為「大王」。

麥家豪綽號鼻屎,在油塘普照書院就讀,1993年與傅顯進搶劫,一同被判簽保守行為一年。

石子健外號阿必與傅顯進是好友,「王朝」二號首領。
父母離異,未成年人犯錯須有家長保釋,石子健爲見父母,經常故意犯錯。

陳肯構母親是來香港打住家工的泰國人,與許智偉母親相熟。

陸志偉綽號阿雞,原居秀茂坪邨第二十九座,清拆後遷往秀樂樓。
母親患血癌,陸志偉原想輟學工作賺錢,母親反對,要陸志偉最少完成中學課程。
陸志偉與陳木清感情最好,經常為陳木清「出頭」,與童黨交惡。

黃金寳綽號金寳,生於港、泰結合家庭,有姊姊和弟弟,爸爸是三行工人,娶泰國女子為妻。
黃金寳母親是家中掌權人,當夜班清潔工人,由於工作忙及語言不通,不了解子女,只對子女打打罵罵。

黃金寳青靚白淨、生得有點像女孩子,被稱為「薄log」(胸圍)。
小學就讀秀茂坪黃族宗親會,同學包括周俊、許智偉、許智勇、陳肯構。

黃金寳中學就讀何明華會督職業訓練學校,受到同學校內欺凌。
《古惑仔》主角陳浩南成為他的偶像,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像陳浩南一樣威風。

陳德明綽號粒的,八至十二歲讀小學時,在學校常被同學欺淩,幾次被拖入廁所内打,按他的頭到花灑下,淋得全身濕透,當眾強脫陳德明的褲,以此羞辱他。

1995年,陳德明因打架被判接受感化一年。
1996年,陳德明被童黨毆打斷骨,瘀傷滿布,在聯合醫院留醫,出院後,加入「王朝」。

吳明俊綽號黑仔,以打人為樂,用衫架、木棍毆打陳木清至重傷。
1993年因偷竊被判簽保守行為一年。

陸志偉向傅顯進舉報吳明俊毆打陳木清,陸志偉與吳明俊因而結下仇怨。

1997年3月,吳明俊當衆脫去陸志偉的褲,要他赤裸下身,在地上爬。
吳明俊坐上陸志偉背脊,騎牛牛,用硬膠拖鞋鞭打陸志偉,打至臀部皮開肉裂爲止。
陸志偉在秀樂樓朋友家中,養傷十多天才敢回家。

1997年5月11日,許智偉曠工,陳木清向許智偉母親查詢,導致許智偉被母親責罵。

5月12日晚上,傅顯進與許智偉率領童黨到陳木清住所,許智偉說陳木清做「二五仔」,要施行「家法」教訓。

十多人輪流對陳木清拳打腳踢,用摺櫈、直立風扇、櫃桶等硬物,狂毆三小時,陳木清被毆得頭面腫脹,奄奄一息在家中養傷。

5月13日,陸志偉到陳木清住所,發現他遍體鱗傷,陳木清說被「王朝」童黨虐打。

陸志偉叫陳木清報警,警方稍後拘捕「王朝」一班童黨,調查後不了了之。

5月14日晚上七時,陸志偉到邨内小童群益會溫習,準備翌日的中學會考,向父親說一句「很快回家」。

傅顯進透過傳呼機,以電話相約陸志偉到陳木清住所見面。

陸志偉到達陳木清住所,踏入門口便被折凳卡住頸,動彈不得。
傅顯進說陸志偉出賣朋友,對他拳打腳踢,用雙節棍狂打胸。

麥家豪對陸志偉拳打腳踢,用摺椅、棍、鐵通毆打。

陸志偉遭一輪棍打,傅顯進提起陸志偉雙腳將他倒吊,將陸志偉提高放低,頭頂撞落地,戲謔為「人肉打樁機」。

陳德明蹲下來打陸志偉心口,兩人愈打愈興奮,打到累了才停手。

陳德明餵陸志偉食酸欖,欖汁從嘴角滴到地上,傅顯進逼陸志偉脫去上衣,抹乾地上欖汁。

在旁觀看的羅桂芬狠狠地打了陸志偉一巴,說:「點解你喺學校問候我老母?」

阮潔儀上前對陸志偉拳打腳踢,劉佩儀用雨傘毆打陸志偉。

傅顯進向麥家豪借了條皮帶,對摺成一半,像戰時日本軍人拷打犯人一樣,在陸志偉手腳上亂打,打至皮帶釦飛脫。

吳明俊抓住陸志偉雙腳,將他的頭撞向牀角。

麥家豪仿黑社會執行家法「紮棍」,命令陸志偉跪在一支晾衫竹上,面向關帝像前,向每人道歉,雙手放在後頸,一枝晾衫竹穿過雙手臂彎。

麥家豪一邊數說陸志偉「罪狀」,一邊用棍一下一下打在陸志偉頸背上,每打一下,陸志偉的頭都會微衝向前,發出「嘭嘭」響聲。

各人一個接一個上前為陸志偉「紮棍」,晾衫竹被打碎,掉下來的碎塊插傷陸志偉的腳,開始流血。

打得興起,想起漫畫書內的詩句,傅顯進將各人綽號嵌在詩內:
王朝終於有個朵,不落王旗巨筋進(傅顯進),洪興揸fit大佬必(石子健),振東車房花王九(陳榮錦),武術指導forest gump(劉志文),王朝書童小的子(陳德明),吉列豬扒許智勇。

唸到誰人名字,誰人便執行家法,毆打一個小時後,陸志偉已神志不清。

傅顯進逼陸志偉食煙頭,陸志偉哀求童黨放過他,沒有人理會他,陸志偉已沒甚麼知覺,張大口吃下煙頭。

陸志偉手、身、背、腳上都滿布傷口,鼻血不斷流出來,瘀痕清晰可見。

晚上十時,劉志文帶陸志偉到廁所洗臉,陸志偉哀求劉志文救他。

劉志文想帶走陸志偉,遭傅顯進阻止,說不要多管閒事,劉志文無奈離開。

傅顯進要陸志偉向各人逐一道歉,陸志偉還未道歉完,傅顯進用力踢了陸志偉一腳,陸志偉從牀前直飛落鞋櫃前面,不支倒地。

麥家豪順手拿起摺櫈向童黨說:「我教你哋扑魚!」
說完用櫈腳用力打在陸志偉右邊盆骨,陸志偉痛得蜷縮在地上呈S形震動,像活魚死前掙扎。

許智偉拿起摺櫈在同一位置打下去,陸志偉失去了知覺,被人拖至廁所用水淋醒,再遭人用掃把柄狂打頭部,掃把柄最後斷開四截,黃詩城勸衆人停止毆打陸志偉。

晚上十時半,麥家豪、許智勇、陳肯構、周俊、陳榮錦、阮潔儀、劉佩儀、羅桂芬、黃詩城,離開現場回家。

陳德明外出找來一支水喉通,鋸成一長一短,交給傅顯進及許智偉。
兩人用硬幣在鐵通上刻上自己名字,說是武林高手獨有武器。

黃金寳分不到鐵通,拿了廚房的鑊鏟代替,其他人分別找來棍、鐵枝、膠掃把,猛力打陸志偉後頸。

陸志偉遭虐打三個小時後氣息奄奄,屋內的香煙被童黨抽完,吳明俊問陸志偉拿錢買煙,陸志偉語意不清,身體冰冷。

吳明俊想弄醒陸志偉,陸志偉無甚反應,吳明俊取出一柄紅色膠掃把棍,猛力地打陸志偉的頭,棍斷去一截,陸志偉仍動也不動。

許智偉打了陸志偉很多耳光,傅顯進踢了陸志偉幾腳,將陸志偉拖入廁所淋水,回來時身體冰涼,呼吸很不規律。

童黨知道出事,學救護員按陸志偉心口,抬陸志偉上牀做人工呼吸,散開讓空氣流通,陸志偉全無反應。

各人開始急起來,許智偉在關帝像前上香,祈求說:「保佑我兄弟唔好死!」
5月15日凌晨十二時三十分,陸志偉終於魂斷。

傅顯進與童黨商量如何處理屍首,有人建議餵狗或支解,最後決定燒屍。

許智偉出外找木頭車,看到街上有警察經過,各人惟有將屍體放在廁所内,待翌日再處理。

傅顯進拿棍恐嚇陳木清:「如果你講出嚟,我就做埋你……你上上下下都會無埋,包括你阿哥阿嫂,你諗過!」

陳木清默不作聲,眼淚直流,伴着陸志偉的屍體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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