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 唔會完全無嘢發生過(上)

黃燕雲(Magaret)1963年出生,母親譚惠芳,胞姊黃燕媚是教師,黃燕雲三歲領洗、屬虔誠天主教徒,活躍於教會活動,與人相處融洽。

1986年,黃燕雲於港大社會科學系畢業。
1989年至1993年,在加拿大約克大學擔任課程主管。
遭一名親友非禮後,「對男女關係比較保守」。

資深精神科護士陳玉兒,是黃燕雲讀中一時結識的好友。
黃燕雲一直未婚,與母親同住,向陳玉兒直言:「工作繁重,完全無時間識男朋友。」

梁少光是基督徒,港大社會科學系學士、神學碩士。
1978年在中大任職,較李卓敏出任中大創校校長還早,有人形容「有中大時已經有佢」。

梁少光統領中大秘書處擔任秘書長,是中大「大內總管」,職級屬教授級,月薪約港幣二十萬元。
職務範圍包括校董會秘書工作,協助籌款、處理對外事務,學養、事業成就、社會身份均受到尊崇。

1994年,黃燕雲入職中大,初期任職校長室,擔任校長高錕秘書。

1996年,李國章出任中大校長,黃燕雲調任秘書處。
梁少光是黃燕雲頂頭上司,黃燕雲得到師兄梁少光提攜及教導,視梁少光為父親,「又敬又怕」。

黃燕雲在秘書處的評核成績,梁少光給予分數達到5.29分(6分最高),等級已達上佳表現。

2006年,黃燕雲晉升為二級主任,梁少光將她由長職轉為三年合約員工,合約完成後,可轉回長職。

2007年2月2日,黃燕雲向陳玉兒透露:「上司(梁少光)好特別,握手時會摸我掌心,有時搭膊摸腰,要我陪佢食早餐、食晚飯,日日好長時間對住。」

陳玉兒知道梁少光妻兒都不在香港居住,提醒黃燕雲小心提防。
黃燕雲說:「無事嘅,佢結咗婚又係基督徒。」

2月14日情人節下午,黃燕雲打電話給陳玉兒,慌張地說:「唔得嘞!今次死嘞!佢(梁少光)送咗份禮物畀我,我唔敢拆呀!」

黃燕雲當日待梁少光離去才敢下班,事後決定向大學申請調職。

4月12日,中大校長辦公室主任梁其汝,主動邀請黃燕雲,由秘書處轉職到校長辦公室任副主任。

4月21日,黃燕雲出於禮貌及尊重,調職前主動請梁少光食午飯表示謝意,梁少光提出一同看電影。

4月22日,黃燕雲向副校長楊綱凱,口頭報告遭梁少光非禮。
楊綱凱致電通報當時在北京的校長劉遵義,劉遵義回應必須公平嚴肅處理。

4月底,梁其汝收到黃燕雲的辭職信,經不起梁其汝不停追問,黃燕雲哽咽透露,在戲院遭梁少光「毛手毛腳」:「除咗老公老婆會做嘅嘢(性交)之外,乜都有做過,我驚到郁都唔敢郁。」

梁其汝很震驚,問:「有無大聲鬧佢、有無摑佢一巴掌…?」
黃燕雲沒有回應,梁其汝安慰黃燕雲:「唔使驚,要辭職嗰個係梁少光唔係你,我會幫你叫校方懲罰佢。」

黃燕雲其後決定不作正式投訴,梁其汝試探問:「你會唔會覺得,自己原來有少少鍾意咗梁少光,或者覺得佢鍾意你,所以唔告發佢?」
黃燕雲回應:「我點會鍾意啲咁嘅人?不過自己衰,令人誤會囉。」

中大社工系教授馬麗莊,2000年至2005年,兼任中大防止性騷擾委員會主席,梁少光是委員會成員,黃燕雲擔任委員會秘書五年。

5月7日,黃燕雲打電話給馬麗莊,問:「我有個朋友被一個人毛手毛腳,你覺得佢係咪被人非禮?」

馬麗莊知道黃燕雲,不會「花時間與同事說三道四」,問:「你係咪講緊自己呀?」

黃燕雲說遭梁少光非禮,馬麗莊要求黃燕雲到辦公室傾訴,黃燕雲不肯,覺得沒有安全感。

馬麗莊帶黃燕雲回家中詳談三小時,黃燕雲透露有時與梁少光為趕及準備文件,一起在辦公室工作至深夜一兩點。
馬麗莊大表驚訝:「吓?得你哋兩個?」

黃燕雲認為梁少光是已婚基督徒,所以疏於防範,放工後有時隨梁少光食消夜。

梁少光有次走入黃燕雲辦公室房間,藉傾談公事觸碰她背部,「搓手」及「揸手」,她摔開梁少光的手。

梁少光在戲院「摸佢唔應該摸嘅地方」,馬麗莊說:「呢個問題好嚴重,係唔公義事情,點解你咁傻你唔走?」
黃燕雲說:「Fing開咗(梁少光)幾次。」
馬麗莊說:「妳知唔知妳有幾危險?」

馬麗莊暗示戲院是公眾地方,黃燕雲沒即時離開,無明顯反抗,未必有足夠證據證明性騷擾。

馬麗莊問黃燕雲是否愛上梁少光,黃燕雲答:「唔鍾意,唔鍾意,唔鍾意。」

馬麗莊問為何不向校方正式投訴,黃燕雲說:「佢哋點會幫我呀,…佢(梁少光)係高層。」

馬麗莊建議黃燕雲到平機會投訴,黃燕雲說:「佢有恩於我,幫我升職。」,黃燕雲打算自行辭職了事。

5月9日,黃燕雲與副校長楊綱凱見面,強調「唔想任何人知道呢件事」,楊綱凱及梁其汝以三頁紙記錄事件,黃燕雲留下親筆簽名作正式報告。

楊綱凱要求黃燕雲親自撰寫報告,毋須將報告予他過目,放入信封便可,兩封信以「高度機密」方式封存,放在大學人事處。

楊綱凱安排黃燕雲5月中調職,杜絕黃燕雲在工作上接觸到梁少光的機會。

黃燕雲到中大保健處求醫,向江瑞華醫生透露遭男同事性騷擾,失眠及無胃口,有自殺念頭。
江瑞華斷出黃燕雲有抑鬱症狀,將她轉介到威院精神科跟進。

黃燕雲向威院精神科教授鄧偉光,簡單描述遭梁少光在戲院內非禮事件。

5月中,黃燕雲由秘書處調到劉遵義校長辦公室,劉遵義校長私人助理林月輝,發現辦公室內傳出香薰氣味。
每逢中午,一名由梁少光委派的同事,會為黃燕雲送飯,黃燕雲每次都拒絕。。

7月,黃燕雲向陳玉兒透露,當日看戲時被梁少光強吻及撫摸非禮,「事發時驚到唔識反應,驚到唔敢反抗」,事發當晚更失眠。

陳玉兒認為,黃燕雲不能接受被視作父親的梁少光非禮,陷入矛盾及自責中。

8月7日,鄧偉光教授精神科報告,認為黃燕雲遭遇重大事件(性侵犯),出現情緒問題,出現「適應性情緒障礙」,陳玉兒一直跟進黃燕雲情況。

黃燕雲一向對自己要求很高,在秘書處的評核成績,因患病由上佳降為良好(4.495分)。

2008年9月,黃燕雲到聯合醫院精神科,接受苗延琼醫生治療。

黃燕雲對苗延琼醫生說,自己曾教同事防止性騷擾,到她本人成為受害者時,處理不了自己的問題,感到非常自責。

不集中精神影響工作,食藥後記性變差,長期壓抑感受而無出路。

苗延琼醫生正式診斷黃燕雲患抑鬱症,以「完形治療法」,協助黃燕雲釋放憤怒情緒。

陳玉兒間中陪黃燕雲覆診,發覺黃燕雲愈來愈抗拒社交:「留在家中,沒有去教會,推掉所有約會,社交係等於零,連瑜伽都無做。」

黃燕雲與同事關係變得疏離,午飯時只留在辦公室飲可樂和食朱古力。

2009年,黃燕雲三年合約屆滿,已屆退休年齡的梁少光獲延長合約,梁少光將黃燕雲的合約由三年改為兩年,取消轉回長職條款,黃燕雲在無奈之下簽新約。

黃燕雲調職後仍與秘書處共用女廁,乘穿梭巴士時亦可能碰見梁少光。

黃燕雲為避開梁少光,每次如廁及下班均小心觀望四周,有時寧願遲至晚上十一時後才下班。

5月中,黃燕雲向陳玉兒哭訴:「好唔開心好自責,係我約佢(梁少光)食飯,令自己畀人非禮,好無用。」

6月,黃燕雲曾停藥並想過放棄自己,出現自殺念頭。

2010年,黃燕雲在秘書處的評核成績,分數達到5.29分,達上佳表現,回復過往工作水平。

6月,劉遵義任滿退休,逸夫書院院長沈祖堯教授擔任中大校長。

沈祖堯上任前一兩個月,副校長楊綱凱將「高度機密」交給沈祖堯,沈祖堯得悉黃燕雲被梁少光性騷擾。

劉遵義離任前向沈祖堯簡單交代,梁少光涉及性騷擾事件,基於保密協議沒有交代指控人是黃燕雲,無向沈祖堯透露黃燕雲精神及心理狀況。

沈祖堯認為黃燕雲與梁少光共事多年,「工作關係非常緊密」,兩人猶如師徒,黃燕雲若不主動投訴,校方難以處理。

7月,沈祖堯接任中大校長,到任後精簡架構,削減行政人員,將經費用於教學,如聘請教授。

中大人事處處長郭麗梅負責精簡人手,認為校長辦公室副主任黃燕雲職責重疊。

黃燕雲歷任四代校長,屬主任職級,月薪逾六萬,每月萬多元房津及約滿薪酬,月薪逾九萬,年薪逾百萬元,郭麗梅建議將她調職。

沈祖堯的助理林恬在兼任校長室主任,與黃燕雲不和。
7月9日,當眾要求黃燕雲,毋須再出席校長辦的高層會議。

沈祖堯認為,黃燕雲調職一舉四得,可削減支出,遠離梁少光及林恬在,有助舒緩她的情緒,同意調職安排。

7月12日,黃燕雲對中大保健處醫生江瑞華說:「如果畀人見到我就會死。」,表現無助絕望,有明顯自殺念頭。

黃燕雲拒絕透露原因,江瑞華十分擔心,安排護士陪同黃燕雲,往聯合醫院精神科求診,黃燕雲取得病假。

梁其汝收到副校長楊綱凱通知,說黃燕雲被調到全球經濟及金融研究所。
梁其汝當時已開始退休前休假,楊綱凱託委她將調職安排告知黃燕雲。

梁其汝打電話給黃燕雲,黃燕雲知道後「完全無反應」、「好似對住空氣講嘢」。

梁其汝不停安慰黃燕雲,說調職對她有好處,黃燕雲繼續沉默,「有少少喊咁聲」。
後來回應:「要我走,使唔使咁急呀?等我放完假先講都得啦。」

7月16日,黃燕雲到聯合醫院精神科覆診,對苗延琼醫生說,工作上人事變遷充滿白色恐怖,收到調職通知後顯得絕望,請了十多天病假,曾經停藥一周,直言想「吊死自己」。

苗延琼考慮黃燕雲不想家人知她患病,最終沒有安排她入院。

7月26日,黃燕雲放完病假後,向楊綱凱道謝,無奈接受調職安排。
8月2日,黃燕雲到研究所任二級主任。

9月24日,陳玉兒陪黃燕雲覆診,苗延琼醫生發現黃燕雲無異樣,情緒穩定。

10月22日,黃燕雲因事未能覆診,陳玉兒自此無法再聯絡黃燕雲。

中文大學教學酒店沙田凱悅酒店,與黃燕雲的辦公室一街之隔。
10月25日,黃燕雲向酒店預訂616號房。

10月26日早上,黃燕雲如常上班,向校方要求翌日放假半天,放工前將未完成工作交帶好,將寫字樓鎖匙在櫃桶插好。

當晚七時許,黃燕雲進入凱悅酒店616號房後再無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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