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 你有乜仇都報晒

雷炳源1965年在香港出生,1992年,因幻覺與患上被逼害妄想症,向精神科求診,醫生證實他患精神分裂症,需每月覆診及長期服藥。
雷炳源定時覆診,服藥態度良好,病情一直保持穩定。

劉莉堅1970年在廣東梅州出生,2000年,經表姨丈介紹與雷炳源相識,6月在梅州結婚。
2001年,劉莉堅誕下一名兒子。
2002年,劉莉堅誕下一名女兒。

2006年,劉莉堅獲發單程證,帶同兩名子女到香港與雷炳源團聚,雷炳源與母親、妻子、子女,申領綜援。

2007年,劉莉堅替男性朋友通宵照顧女兒,雷炳源懷疑劉莉堅紅杏出牆,兩人關係轉差,最終分居。

2009年2月,劉莉堅正式與雷炳源離婚,一對子女判給劉莉堅撫養,劉莉堅一直都不讓雷炳源與子女見面。

劉莉堅在屯門醫院一家便利店工作做夜班,一對子女交由女同事陳芷嵐代為照顧。

雷炳源擔心劉莉堅會改嫁,改嫁後會疏忽照顧子女,擔心子女受到虐待,屢次要求劉莉堅交代,劉莉堅都拒絕。

2009年5月,雷炳源母親病逝,社會福利署削減綜援金額。

2009年6月,雷炳源出現經濟困難,對胞姊雷淑珍說,沒錢為子女交補習費,雷淑珍將二千六百元現金,存入雷炳源銀行帳戶,由他轉交給劉莉堅。

社會福利署發現雷炳源個人資產,超出綜援計劃資產限額,停止發放他的綜援金。

雷炳源每月所得的金錢資助,由一萬元跌至千多元,生活陷入困境,沒有再去精神科覆診。

2009年9月20日,劉莉堅打電話給雷炳源,向他索取一對子女的補習費。
雷炳源說被社會福利署停發綜援金,自己生活也有問題,無錢給她繳交補習費,劉莉堅譏諷雷炳源不找工作,兩人發生爭吵。

9月22日晚上,劉莉堅約陳芷嵐在住所樓下見面,給她門匙到家中照顧子女,劉莉堅對陳芷嵐說,發現雷炳源跟蹤她,提醒陳芷嵐小心門戶。

晚上十時五十分,雷炳源跟蹤劉莉堅,在屯門青松觀路輕鐵澤豐站往元朗方向月台,用生果刀刺劉莉堅前胸和右後腰。

住在澤豐花園、任職護士的傅家祥,在家中聽到輕鐵站傳來女子尖叫聲,跑落樓察看,走上輕鐵站月台,見到躺在血泊中的劉莉堅,右胸近鎖骨位流血。
傅家祥脫下身上T恤,按壓在傷口止血,面色蒼白的劉莉堅向傅家祥報以微笑。

傅家祥見雷炳源告雙手放在劉婦下身,相信他是行兇者,喝罵他:「你有乜仇都報晒,你放低把刀!」
神情呆滯的雷炳源無反應,傅家祥撥走雷炳源手上的刀,一直陪伴劉莉堅至救護員到來。

劉莉堅送到屯門醫院搶救,延至凌晨不治。
法醫驗屍時,發現劉莉堅右胸及右腰,分別有十厘米及十二厘米刀傷,胸部刀傷刺穿肺部致死。

雷炳源在警誡錄影會面時說:「佢侮辱我人格,貶低我自尊,離咗婚重攞錢嚟講,攞啲仔女侮辱我,成日煩住我,我咪買把刀捅佢!」

劉莉堅胞姊接獲噩耗,由梅州偕母親到香港辦理身後事。

劉莉堅胞姊希望將劉莉堅兩名孩子接回家鄉,稍後會將胞妹骨灰帶返梅州安葬,她們在港舉目無親及身無分文,亟待善長仁翁伸出援手,東華三院將協助劉莉堅家屬辦理殮葬事宜。

雷炳源承認誤殺罪,未獲控方接納,被落案控以一項謀殺罪名。

2009年9月25日,雷炳源解往屯門法院應訊,暫時毋須就控罪答辯。

控方申請押後案件至10月9日再訊,以待索取精神科醫生報告,確定雷炳源是否適合答辯,期間還押小欖精神病院看管。

2011年2月22日,案件在高等法院開審,幫助劉莉堅照顧子女的陳芷嵐出庭作供。
2009年9月22日晚上十時五十分,劉莉堅打電話給她,說正在月台等候乘搭輕鐵回家。
不久,電話筒傳來劉莉堅憤怒的聲音:「做乜跟住我!」,隨傳來劉莉堅的慘叫聲及手機墮地聲。

與劉莉堅在屯門醫院便利店工作的汪銀珍,出庭作供時說,她在屯門澤豐輕鐵站下車,車門一開,見到躺在地上的劉莉堅叫救命,雷炳源在劉莉堅身旁,手執一把染血利刀。

案發時為劉莉堅急救的傅家祥出庭作供後,法官當面讚揚他道德高尚和勇敢,說劉莉堅臨終前對傅家祥的幫助肯定心存感,法官原欲增加傅家祥的證人費,惟因法例所限而打消。

2011年2月23日,控方傳召小欖精神病中心顧問醫生雷聲響,以專家身份作供。

雷聲響說,雷炳源除要口服藥物外,每月覆診時要接受注射藥物控制病情,藥力不足會減低抗壓及控制衝動能力。

案發前,雷炳源接連受到婚變、喪母打擊,事發前兩日再因子女補習費與妻子爭吵,受病情影響,終致釀成悲劇。

2011年4月14日,案件經審訊後,法官湯寶臣基於雷炳源犯案時受精神病影響,引導五男二女陪審團裁定誤殺罪名成立。

法官判刑時指出,法庭早前已索取雷炳源數份精神科報告,確認雷炳源現仍有精神分裂。
兩名精神科醫生建議作出不設限期的醫院令,精神健康覆核審裁處將決定何時釋放雷炳源。

雷炳源殺妻案,有人說是因為被停發綜援引起。
2011年,林鳳開(49歲)詐騙綜援案,區域法院法官葉佐文,不滿社會福利署甫展開調查,即停止向林鳳開一家發放綜援和傷殘津貼,直斥做法涼薄。

法官痛斥社署令林鳳開一家「斷糧」十多個月,之後才重新發放傷殘津貼,形容是:「佢全家餓死後,畀番個牌坊佢呀?畀番一百萬都無用啦!」

法官質疑案件未交法庭處理,控方竟與林鳳開商討還款,質問:「如果被告唔認,點解重要扣數?如果被告話還錢,咁咪等於認罪?」
法官認為此舉等於要求被告認罪,有如「睇落你都會定罪,不如扣住先。」

林鳳開在國內出生,一歲時父親病逝,生活艱苦。
1986年嫁給智障香港人周日棠,一直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包括替他洗澡。
1990年,大兒子出生。

1995年,林鳳開持單程證來港定居。
1996年,大女出生。
1997年,周日棠手部受傷後不能工作,其後患癌,向社會福利署申領綜援。
1998年12月1日,細女周煥然出生,患有智障。

林鳳開患有胃病、貧血、高血壓,因患子官瘤,須排期動手術。

1999年10月,周日棠健康日差,林鳳開代任綜援申請人。

2002年11月10日,社會福利署署長林鄭月娥,在社署網頁上發表署長隨筆,過去一年,因失業申領綜援個案上升近五成,由2001年10月近二萬七千宗,增至2002年10月三萬九千多宗,佔整體綜援個案三成。

林鄭月娥強調,這類有工作能力而又健全的失業人士,領取綜援應屬暫時援助性質,失業者不應視之為長期庇護。

林鄭月娥的《署長隨筆》發表後,社會福利署嚴打詐騙綜援,以隱瞞工作收入及資產數目申報為主。

2002年10月17日至2005年4月15日,林鳳開一家申領綜援,細女及周日棠另有傷殘津貼。

2005年4月,社會福利署聘請四名退休督察當調查顧問,揭發七百六十四宗詐騙,涉款4760萬元。

2005年4月15日,周日棠母親何建凌,將八十一萬元,分別存入林鳳開銀行戶、林鳳開與何建凌聯名帳戶、周日棠與何建凌聯名帳戶。
林鳳開因資產超出規定,停止領取綜援,在熟食檔或茶餐廳做兼職。

林鳳開沒有動用何建凌的饋贈,何建凌與林鳳開關係轉差後,向她索回款項。

2005年7月5日至2007年1月5日期間,林鳳開分八十一次從柜員機提取現金,每次一萬元,將全數八十一萬元歸還何建凌。

2005年10月13日開始,林鳳開一家領取綜援。
2007年10月15日,林鳳開銀行帳戶總存款是2,760.05元。

2008年4月19日,社署揭發林鳳開曾收取八十一萬元,認為她詐騙,停發綜援及傷殘津貼。

林鳳開靠洗碗賺取六千至七千元,得到慈善機構、食物銀行等施贈,維持一家五口生活。

2009年6月20日,警方拘捕林鳳開,控告她在收到何建凌八十一萬元後,仍領取綜援合共332,825.97元。

林鳳開被捕後,周日棠病情惡化。
2009年12月起,林鳳開要全日照顧他,沒有時間兼職,沒有收入也沒有綜援。

2010年5月,周日棠及幼女,獲社會福利署發放傷殘津貼,但仍未有綜援。

2011年,林鳳開與幼女周煥然,出席特殊奧運夏季世界比賽授旗典禮。
周煥然代表香港出戰,在平衡木賽事奪金,自由操銀牌、個人全能銅牌。

2011年4月,周日棠因病去世,林鳳開恢復在熟食檔或茶餐廳兼職,每月收入僅一千六百元,林鳳開下班後照顧兒女,尤其是幼女。

2011年8月1日,林鳳開被裁定詐騙罪名成立。
代表林鳳開的律師指出,林鳳開於2008年受查後已不獲發綜援,智障丈夫及智障幼女亦不獲發放傷殘津貼,全家只依賴慈善機構捐款,以及她兼職的微薄收入維持生計。

直至2010年11月,幼女才再次獲發一千二百多元傷殘津貼,有關津貼稍後增至一千四百多元。

法官聞言大感驚訝,斥責社署做法「涼薄」,林鳳開未定罪前仍屬無辜之人,社署卻假設她有說謊,反問:「即係要佢自己諗掂(生活)?」
法官質疑:「被告呃人,點解要罰埋家人?」

「我真係好可憐佢(被告)……唔明點解社署會有咁嘅政策……社署政策好涼薄……好似被告做初一,社署就做十五,好似復仇咁,我都想叫社署高層到法庭問下,可惜我無咁嘅司法權限。」

法官認同林鳳開只屬「紙上富貴」,從未動用該筆錢改善生活。

談及判刑時,法官大呼「奇怪」,指有錢、有學識、有地位的人犯詐騙罪,往往因他們有能力還錢而毋須即時監禁,反觀林鳳開這種「無學識又唔叻」的人,卻可能因未能還錢而要判囚。

代表林鳳開的律師求情時指出,林鳳開重犯機會低,日後即使再獲發綜援,或需扣起部份金錢作賠償。

法官認為社署做法不合理,綜援是「吊命錢」,理應只夠滿足基本合理需求,反問:「邊有餘額扣番轉頭?」

法官押後8月26日判刑,要求控方查詢為何社署控告他人時會「斷糧」,若林鳳開無力還款,會如何影響日後申領綜援,法官要求控方搜集同類案件判例,林鳳開獲准保釋等候判刑。

2011年8月26日,法官判刑時指出,林鳳開在案發前段及中段時期,在技術上騙取綜援超過三十三萬元。

林鳳開沒有動用過八十一萬元存款,一家人由始至終相當貧困,從沒有享用過何建凌餽贈的一分一毫,後來更已全數歸還。
本案案情及林鳳開的處境均非常特殊,判處入獄十八個月,緩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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