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故事 無妄九四 王艮 由賤民到學派宗師

無妄九四:可貞,無咎。

可:有吸引力的說話,引伸認可。
貞:占卜龜甲,引伸經過驗證。

無:跳舞祈求,引伸沒有。
咎:足踩人頂,引伸殺身之禍。

意思是:經過驗證得到認可,沒有殺身之禍。

明代開創泰山學派王艮的故事,可解爻義。

王艮(1483年7月20日~1541年1月4日),原名王銀,字汝止,號心齋,南直隸泰州安豐場人(江蘇省東台市安豐鎮),王伯壽第七代後人。

王銀祖先南宋時隨高宗南渡由北方遷到江蘇,子孫繁衍,屬太原王氏。

元朝末年,泰州白駒場鹽民張士誠率眾起義,王伯壽支持「泰州張」張士誠,張士誠兵敗被朱元璋殺死,王伯壽成為低賤的竈戶(燒鹽工)。

洪武初年,朱元璋將大量蘇南人遷往蘇北,稱為「洪武趕散」。

洪武七年(1374年),王伯壽落戶泰州安豐鹽場。

明朝設有專門生產食鹽的竈戶,為保證食鹽產量,明朝對竈戶管理十分嚴格,一旦入籍,子孫後代不允許脫離戶籍,也不能更換行業,被視為賤民。

他們生產的食鹽只能賣給官府,嚴禁私自買賣,不僅受鹽官蹂躪,還受土豪欺凌、鹽商敲詐,官府給這些竈戶唯一好處是免除他們的雜役。

安豐鹽場在明代雄踞「淮南十大鹽場」之首,是八方商賈雲集的鹽業集散地,建有七里長街、七十二個半廟堂、千家店鋪,鼎盛時安豐鹽民竈丁達四萬八千人。

王銀生於明憲宗成化十九年(1483年),父親王玒(音紅,王紀芳)為竈丁階級。
王銀七歲讀鄉塾,十一歲輟學,隨父兄燒鹽,母親照料他們弟兄七人,有時還要上竈操作,王銀十四歲時,母親過勞病逝,父親續弦。

明武宗時期,吏治崩壞,朝廷無法遏制商人私自賣鹽,王銀三十歲時販賣私鹽,成為富戶後一家脫離竈戶籍。

王銀不因有錢而滿足,脫籍後反思如何為社會作出貢獻,曾學醫行醫,想通過醫道來醫治社會,雖畧有成就,但與貢獻社會有很大距離。

王銀到山東拜謁孔廟時,得到很大啓發,認為「夫子亦人也,我亦人也,聖人者可學而至也」。
(孔子是人,我也是人,經過學習也可成為聖人。)

王銀將目標定在「做學問」之上,日誦《孝經》、《論語》、《大學》,置書於袖中,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不恥下問。

嘉靖元年(1522年)王銀三十八歲,王銀遠赴江西到王陽明家門,下拜執弟子禮,因有鹽梟氣勢及暴發戶心態,王陽明覺得他太過霸氣及招搖,取八卦意思,改名為艮(音近),字汝止,號心齋。

「艮」在《周易》中卦義為上下兩座山,意思是一山還有一山高。
「汝止」是停一停,想一想。
「心齋」是清心寡欲的修養功夫。

王艮有一次坐「招搖車」(蒲輪)招搖過市,(蒲輪是用蒲葉包着的車輪,行駛時車身更為安穩。),遭到王陽明指責,認為他行事太過高調。

王艮不「拘泥傳註」、「因循師說」,堅持獨立思考,有疑即問、即辯,經常與王陽明爭論,堅持自己觀點。

嘉靖二年(1523年),淮揚一帶大饑荒,王艮到真州找商人借貸大米二千石賑濟災民,向巡撫請求開官倉放賑,感動巡撫,廣施「藥飲」抑制「大疫」,救活很多百姓。

王艮在淮南開講時,自創「淮南格物説」,強調自身為天下國家根本,以「安身立本」作為封建倫理道德出發點,提出必先獲得保障生命存在條件,按自己情況及時勢作出調整,經商、務農、作工、避世均可,被斥為「明哲保身」、「異端邪說」。

王艮北上入京,沿途講學,受到各方重視,轟動一時。

王陽明聞訊大為震怒,設法召王艮回來「痛加制裁」,但已鞭長莫及,王艮的學術思想已流傳四方。

宋代義理易學先驅胡瑗雖是泰州海陵人,祖籍陝西安定堡,世稱「安定先生」。
南宋寶慶二年(1226年),泰州知州陳垓(音該)爲紀念胡瑗,在泰山左側建安定書院,比揚州安定書院早四百三十六年,書院又稱安定講堂,後因房屋年久失修,講學停止。

嘉靖年初,巡鹽御史雷應龍,改泰山南麓玉女祠為安定書院,恢復講學活動。

嘉靖五年(1526年),王艮於安定書院主講,以自學成才切身體會,不信「生而知之」的唯心主義天才論,強調後天學習重要性。

王艮在門前張貼「招生廣告」,求學者紛至沓來,為泰州學派創立準備條件。

王艮講學別出心裁,按《禮經》制度,着深衣、戴五常冠,行則規圓方矩,坐則焚香默識。

王艮學生以平民百姓居多,有燒鹽、製磚、打魚、砍柴,也有商販、傭人、戍卒、胥吏,鄰里鄉人傍晚收工後到王艮聽講論學,不分老幼貴賤,王艮一律平等對待,認真教學,開平民教育新風。

王艮學生多來自文盲家庭,他着重口傳心授,使「愚夫愚婦」明白易懂。
宣傳「百姓日用即道」觀點,主張從日常生活中尋求真理,要求統治者把滿足群眾穿衣吃飯作為第一需要,把「百姓」和「聖人」放在同等重要地位,聖人之事就是百姓日用之事。

王艮認為,聖人之道,要人人能知能行,不是故作高深玄妙,將百姓排斥在外,將百姓排斥在外,就不是聖人之學,而是異端。

王艮寫了《樂學歌》作為學館守則,讓學生弟子們吟唱踐行,內容是:學習是件快樂的事,對於所學的知識,理解得愈透徹就愈感到快樂,學習是件自省的事,在學習中克服個人私心雜念,能使人感到快樂,學習件永續的事,應當「學是樂、樂是學」,快樂生活下去。

嘉靖十五年(1536年),新任兩淮巡鹽御史洪垣到任揚州,聽說王艮講學成就斐然,當地民風淳樸,親臨考察。

參加王艮草堂晚餐,見諸生鹹菜就粥,默然進食,面無不悅之色,次晨出席晨課,見諸生隊列恭候,進退依禮,斂容肅觀,王艮開講簡潔透徹,諸生認真默記。

洪垣決定以此為榜樣,請王艮起草一份簡便易行鄉約,以資鄉風民俗。

王艮命小兒子執筆《淮揚鄉約》,按照王陽明在江西發布的鄉約,結合揚泰鹽場民風現狀,口授而成。

洪垣看後,認為這是一份接地氣的鄉約,當即批轉兩淮三十個鹽場公布遵行。

嘉靖十六年(1537年,王艮55歲),朝廷高官推薦王艮入朝做官,都被婉言謝絕,王艮一生以布衣傳道,終身不仕。

嘉靖十八年(1539年),王艮(57歲)病魔纏身。
次年冬,病重彌留時對次子王襞(音碧)説,希望泰州學派能延續下去。
逝世後,四方送葬者有數百人之多。

王艮非經院出身,一生文詞著述很少,著作多為數百字短文,最長文章止於一二千字,後人輯錄成為《王心齋先生遺集》。

泰州學派子弟至五傳共有四百八十七人,大都是農夫、樵夫、陶匠、鹽丁。

著名弟子包括王襞(東崖)的弟子李贄。(李贄兩次與利瑪竇見面,討論天主教與佛教教義,被逼害入獄後自刎,泉州民眾奉為神,稱「溫陵先師」)

羅汝芳的弟子湯顯祖。(湯顯祖與英國的莎士比亞同時期,被稱「中國莎士比亞」或「東方莎士比亞」)

焦竑的弟子袁宏道、徐光啟等。(徐光啟與利瑪竇合作,漢譯歐幾里得《幾何原本》前六卷)

「明末三大儒」之一黃宗羲(1610年-1695年),稱泰州學派竟能「赤手以搏龍蛇」。

王氏家族墓地座落於安豐鎮下竈村,八座墓東西排列,中為王艮父親墓,右為王艮墓,餘為王艮兄弟墓。

墓後有弧形小土山,名「賢人山」,長約三十米,高二十餘米。
墓前有兩塊石碑:一為王艮家族墓碑,刻王艮兄弟七人及父親姓名,一為王艮次子王東崖(王襞)墓碑,「明理學貞儒崇祀鄉賢八世祖王公東崖之墓」。

上述王氏墓葬,在文革浩劫期間,均遭平毀,蕩然無存,生產隊挖去僅遺兩塊墓碑,做水溝上的踏腳板。
撥亂反正後,石碑由安豐鎮文化館收藏,安豐鎮人民懷着對鄉賢崇敬心情,在安豐鎮公園內闢「心齋園」,於園內重建王艮、王東崖父子墓。

泰州崇儒祠位於泰州五一路西段,古光孝寺西側,始建於明萬曆四年(1576年),祀王艮,以後多次修葺、擴建,數百年來,一直為講學之所,解放後改作民居。

1986年恢復崇儒祠,進行大修,第一進是重建的,其餘三進均係原房修復。
主要建築四進:第一進為大門,上嵌「崇儒祠」石額,門外兩旁立石鼓,砌八字牆。
第二進為「立本堂」,第三進為「樂學堂」。

東牆廊壁上嵌萬曆七年(1579年),《心齋先生祠堂記》石碑,西牆廊壁嵌重修出土的明李春芳所撰殘碑。
第四進為「賢人堂」,奉新塑王艮半身胸像,新刻大理石質王艮《樂學歌》等,泰州學派紀念館設於此十多年。

薑堰王氏宗祠位於薑堰鎮東後街,始建於明萬曆九年(1581年),以後重修過,祀泰州學派重要人物、王艮同族弟弟王棟。

祠堂軸線建築為三進:第一進為門廳,第二進為大廳,第三進為大殿。

大殿西側有一進配殿與大殿並列,為「三賢祠」,祀王陽明、王艮、王襞。
祠堂內曾刻有王棟像,泰州學派重要傳人羅近溪(汝芳)曾有像詩,像早已煙沒無存,祠亦改作民居。

舊城改造時,薑堰市政府領導批示,王氏宗祠這所明代建築予以保護,着手修復為研究泰州學派和紀念王棟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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