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故事 噬嗑六二 來俊臣 羅織經請君入甕

噬嗑卦第二爻,六二:噬膚滅鼻,無咎。

噬:風箱的柄向外拉,引伸吸入大量空氣。
膚:肌肉上帶毛髮的皮層。
滅:兵災火焚,引伸毀滅。
鼻:自己,引伸祖先。
噬膚:咬嚙(音熱)柔嫩皮膚,比喻用刑恰當。
滅鼻:兵災火焚,毀滅自己。

無:跳舞祈求,引伸沒有。
咎:足踏人頂,引伸殺身之禍。

意思是:用刑輕重恰當。
不會引致兵災火焚,毀滅自己,沒有殺身之禍。

武則天時期的酷吏來俊臣,可解此爻爻義。

來俊臣(651年-697年6月26日),雍州萬年縣人(今陝西西安)。

來俊臣生父姓蔡名本,為一賭徒,蔡本的妻子姿色比較出眾,為人輕佻,蔡本的朋友來操與蔡本妻子勾搭成姦,蔡本無法歸還賭債,將懷孕妻子抵押給來操。
不久,蔡本妻子生下一個兒子,跟來操姓來,叫做來俊臣。

來俊臣自小便是不事生產的遊民,經常誣告他人,為鄉鄰厭惡,流竄異鄉至和州,來俊臣因偷竊被捕後,誣告他人。
和州刺史東平王李續嫉惡如仇,命人將來俊臣打一百板,投入大牢,來俊臣對李續恨之入骨。

光宅元年(684年),武則天成為皇太后稱制,做了一個大銅匭(音鬼),四面有小開口,鼓勵舉報謀反,有人定時開啟,收走告密信。

胡人索元禮因舉報被武則天召見,封為游擊將軍,是唐朝第一代酷吏。
製作鐵籠箍住囚犯的頭,敲入楔子,至腦裂而死。

審訊一人,往往牽聯連數百人,官員因此恐懼,武則天每次接見索元禮都重重賞賜。

薛懷義是索元禮義子,索元禮更為武則天信任,來俊臣與周興相繼投靠索元禮。

永昌元年(689年),武則天清除李氏宗族,陷害李續下獄,但無實質證據可將李績殺害。
來俊臣編織李續「謀反」罪證,武則天因此特別召見來俊臣,得到「罪證」後,李續與父親李慎一起被殺。

載初元年(690年)九月九日,武則天宣布改唐為周,改元天授。
右衛將軍李安靜反對,來俊臣殺死李安靜,累遷侍御史,加朝散大夫。

武則天在洛陽皇城西面麗景門內設立推事院,將大案交由來俊臣等人負責審判。
麗景門內設置監獄,麗景門也叫新開門,進入新開門,一百人也難活下一個人。

人稱「白兔御史」的酷吏王弘義,把麗景門戲稱為例竟門,意思是凡進入此門的人,都會喪命。

《朝野僉載》記載,來俊臣將朝廷百官名字寫在一塊塊靶子上,拿石頭投擲靶子,打中誰的名字就誣告誰。

來俊臣發明了十種枷,令受刑者極為痛苦,最重至最輕都各有名號,包括:求破家、求即死、死豬愁、反是實、實同反、失魂膽、着即承、突地吼、喘不來、定百脈。

求破家是最痛苦酷刑,犯人為免受刑,不僅自己求死,殺掉全家也可以。

來俊臣豢養幾百個小嘍囉,專事告密陷害大臣,告密團隊分散全國各地。
實施告密任務時,這批人同時動作,以不同「範本」書寫,造成聲勢引起皇帝注意,時人把這種手段叫做「羅織」(是現今網絡世界「五毛」、「水軍」鼻祖),無辜者被羅織捏造成謀反罪而至牽連誅九族。

來俊臣與黨羽朱南山、萬國俊等,收集各種「證供」,撰成《告密羅織經》。
內容大致如下:
一、先確定對象。
二、集體向中央發告密信件,控制輿論。
三、等候有關機關把告密信件交下,進行調查。
四、根據告密信件,逮捕對象、審訊。
五、用酷刑逼供,不招認就死於酷刑。
六、讓犯人在口供中互相牽引,交叉審問。
七、整理編撰口供,使互相吻合,毫無破綻。

《舊唐書》記載,武則天任用的二十七個酷吏,秋官侍郎周興想出最令人心驚的酷刑,將犯人置於大甕內,注入水,在甕下生火,犯人若不招供,就會被活活烹熟,非常殘忍。

天授元年(690年),左金吾衛將軍丘神勣(音積)被告發造反,丘神勣曾幫助武則天殺害章懷太子李賢。

天授二年(691年)正月乙未,來俊臣殺死丘神勣,擢拜左台御史中丞。

有人告發文昌右丞周興是丘神勣同黨,武則天交來俊臣主辦審理。
來俊臣和周興一起吃午飯,問周興:「許多犯人不肯招供,有甚麼辦法讓他們招嗎?」
周興說:「這個容易,弄一口甕,底下燒火,把犯人放進去,他們就招了。」

來俊臣弄來一口大甕,在底下燒火,向周興說:「請君入甕。」,成語「請君入甕」由此而來。

周興承認來俊臣對他的指控,武則天念及周興功勞,改為流放嶺外,周興在流放路上,被仇人殺死。

周興死後,來俊臣下一步是誣告索元禮,武則天將索元禮下獄,索元禮不認罪。
來俊臣說:「把索元禮箍頭的鐵籠取來!」
索元禮面對自己創造的鐵籠,為免受酷刑而死,只好服罪,死在獄中。

來俊臣手握生殺大權,勒索商人甚至大臣貴族,因此獲罪,依法應處死,武則天將他赦免,削職為民。

兩年後,來俊臣官復原職,賊性不改,遭貶為同州參軍。

狄仁傑被任命為地官侍郎、同平章事,成為宰相之一。

天授三年(692年)一月,狄仁傑反對武則天立武氏子孫為太子。
來俊臣誣告六名朝廷重臣,包括:地官尚書狄仁傑、益州長史任令暉、冬官尚書李遊道、秋官尚書袁智宏、司賓卿崔神基、文昌左丞盧獻。

狄仁傑為免被刑求致死,承認犯了反叛罪,武則天親自審理,狄仁傑等人逃出生天,被免官或流放。

狄仁傑一案後,武則天開始關注酷吏問題,一向反對任用酷吏的李昭德被拜為宰相。
武則天指派監察御史嚴善思,查問可能被誣告的在押犯人,查出被逼假伏罪的有八百五十餘人。

武則天在七十餘歲高齡身體好轉、心情愉快,為紀念牙齒再生,改元長壽。
被賜姓武氏,字家臣的酷吏來子珣,流放愛州(今越南靖化)而死。

長壽二年(693年)正月,武則天頒布詔書禁止民間留用織錦。
酷吏侍御史侯思止,大肆囤積錦緞居奇牟利,同年二月,被宰相李昭德收審,杖殺於朝堂。

武則天姪子武承嗣誣告豫王李旦謀反,武則天文來俊臣審問,來俊臣將李旦府內僕從逮捕審問,嚴刑逼供。

太常工人安金藏剖開肚子,以證清白,武則天派太醫治理安金藏,下令來俊臣銷案,李旦因此得以倖存。

參與編造《告密羅織經》的萬國俊,誣告安置於嶺南的流人陰謀造反。
武則天派萬國俊到廣州處理,萬國俊將三百餘人驅趕到一處河灣全部殺死。

萬國俊因為殺「逆民」多,得到武則天提拔,武則天其後知道萬國俊冤殺,將他囚死獄中。

長壽三年(694年),來俊臣因貪污罪下獄,由御史中丞貶為殿中丞,九月再貶為同州參軍。

酷吏王弘義被流放瓊州,在路上假稱有詔書追他回去,在漢北碰到侍御史胡元禮,揭發王弘義暗中逃走,用棍活活打死。

萬歲通天元年(696年),來俊臣遷升洛陽令、司農少卿,武則天賜給他十個婢女。

來俊臣喜好強奪別人妻子,滿足權力欲,《歷代通鑑》中記載,自宰相以下,來俊臣都登記姓名按順序奪取他們的妻妾。

突厥可汗阿史那斛色羅有一婢女,嬌艷動人,來俊臣製造冤案,逮捕酋長,奪取婢女,激起外族憤慨,幾乎釀成叛變,來俊臣不得已才將婢女釋放。

段簡與來俊臣同流合污,殺死曾任右拾遺的詩人陳子昂。

段簡妻子是太原王慶詵(音申)女兒,來俊臣看上王氏姿色,強奪為妻,宴請王氏親人家中作客。

來俊臣心腹衛遂忠不請而至,來俊臣叫家僕打發衛遂忠,衛遂忠衝入屋內,指罵王氏一婦事二夫,王氏受辱,幾天後自殺。

段簡有一妾生得美貌,王氏自殺後,來俊臣明索暗示,段簡即時拱手相讓。

來俊臣自稱才能可比石勒。(五胡十六國時代後趙開國君主,由奴隸成為將軍,最終成為皇帝。)

監察御史李昭德一貫憎惡來俊臣,反對立武氏為太子,力保李唐皇室繼承權,在朝廷侮辱酷吏秋官侍郎皇甫文備。

萬歲通天二年(697年),來俊臣與皇甫文備兩人,共同誣告李昭德「倒周擁李」謀反,李昭德被捕入獄,等候處斬。

衛遂忠怕來俊臣報復,對武則天侄子武承嗣說,來俊臣馬上就要誣告他謀反。
武承嗣與太平公主等人,以來俊臣「自比石勒,有不軌之心」罪名告發,來俊臣被關進監獄,被判處死刑。

武則天認為來俊臣有功於國家,想赦免他,處死奏章送上三天,仍不批下。

右肅政台御史中丞吉頊(音育),容貌俊偉有口才,成為武則天心腹大臣,之前曾被來俊臣誣告險遭殺害。

吉頊趁機對武則天說:「來俊臣誣陷好人,貪贓受賄的財物堆積如山,被他冤屈而死的鬼魂滿路,他是危害國家的壞人,有甚麼可憐惜的!」

吉頊向武則天呈上《告密羅織經》,武則天看後說:「如此機心,朕未必過也。」,決定將來俊臣「下詔棄市」,加醢(音海,肉醬)刑處死。
(醢刑有兩種,一是活生生情況下剁成肉醬,一種是將屍體剁成肉醬。)

萬歲通天二年(697年)六月三日,李昭德與來俊臣同日斬首,時人為李昭德的死悲痛,為來俊臣的死歡呼。

來俊臣斬於鬧市剁成肉醬,不論老少都爭相去吃肉醬,屍體很快就只剩白骨,百姓用火將白骨燒成灰。

武則天得知民眾如此痛恨來俊臣,下詔指責來俊臣罪惡,説:「應該誅滅他全家族,以伸雪百姓憤恨,可依法查抄他的家產。」

來俊臣身死族滅,人們在大街上相互慶賀,説:「從今日起,可以安穩睡覺了。」

來俊臣酷吏黨徒全部流放嶺南,延續達十四年的恐怖「酷吏噩夢」結束。

武則天一生任命七十五名宰相,因各種原因被賜死或死於獄中有十五名,被流放的有九名,可見酷吏為害之深。

唐玄宗開元年間,下詔來俊臣後代子孫不得仕宦,以示懲戒。

武則天時代結束,《告密羅織經》漸漸失傳。
2003年,吉林攝影出版社出版《羅織經》,有人稱為「最邪惡的書」,亦有人認是後人「偽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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