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sir去咗邊 青山龍窯(香港屯門)

龍窯多建築在江南地區坡地上,最早發現於浙江上虞,為商代窯址。
窯長條形,依山坡建築,由下自上,如龍似蛇,故名,亦稱蛇窯、蜈蚣窯,現代叫隧道窯。

窯室分窯頭、窯床、窯尾三部分,多依山坡或土堆傾斜建造成一長隧道形窯爐,約與地平線構成十至二十度角,窯頭角度較大,約二十度,中部約十五度,後部約十一度。
窯頭有預熱室,龍窯本身有煙囱作用,窯尾通常不設煙囱或設置很矮小的煙囱。

宋代龍窯長達五六十米,個別地區甚至達到七八十米,一次可裝燒二萬件瓷器。

龍窯多是「陶瓷同窯合燒」,燒成温度最高達攝氏一千三百,可控制柴火溫度,形成還原焰,燒出較為罕見顏色,俗稱「窯變」。

1930年,南華磚廠在青山河田開業,位於石排頭路與鳴琴路交界角位,國民黨外交官王正廷博士主理,其後由上海人李應生接手轉為建生磚廠。(坊間說屯門建生邨是建生磚廠舊址屬誤傳)

1937年7月7日,日本發動七七事變全面侵華。
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中美英等盟國成立中國戰區。

不少石灣師傅由內地逃難到香港,帶來廣州佛山石灣陶藝技術。

石灣望族梁世培率領石灣名師黎樵等九人,應聘到建生磚廠,生產石灣公仔,行銷海外。

開平商人司徒怒濤,斥資在屯門建造青山龍窯。(當時有詩人亦叫司徒怒濤,1958年3月2日在香港病逝)
龍窯依山向上傾斜二十度建築,以泥磚砌成長約三十米隧道,外形如龍,故又稱「龍窰」。

龍窯採用自然通風方式,火焰抽力大,升溫和降溫速度較快,裝燒面積大,產量也高。

師傅將要燒製的陶坯,放入以高溫泥燒成,如花盆的「匣缽」內,在龍窯內小心疊好,之後封窯,開始燒製。

龍窯以柴作燃料,除隧道前端(窯頭)燒柴外,為求火力均勻,在窯脊上有不少投柴孔,用作將柴投入窯內提升溫度。

工人在中午先在窯頭投入較大的木柴,燃燒至攝氏五百至六百度,讓陶坯中的水份揮發。

晚上,師傅踩在窯脊,將柴枝投入窯內,師傅開始用肉眼「睇火」,推算溫度高低。

到達目標溫度,師傅會蓋上投柴孔保持溫度,由點火到投柴完工,約需十四小時。

青山龍窯為當時的啟德機場燒製水管及水渠,初期生產的陶器包括水管、渠管、尿壺、金塔、花盆、蟋蟀盆、點油燈碟、吸鴉片用的陶盅。

1949年,建生磚廠增設石灣陶窯,承辦製作各式仿古陶瓷,石灣名師梁森應聘在建生磚廠工作,擔任工頭。
江西名師曹鳴鑾主持仿唐三彩製作,港督葛量洪任內的陶塑像,出於曹鳴鑾之手。

1951年,司徒怒濤無力經營龍窯,工頭梁森接手,設立「工合陶窯」。

陶器以全人手製作,十多名師傅在窯旁山水水井打水搓泥,壓出泥板、再製泥胚,放入窯洞燒製。

每轉只做到六百至八百個陶器,過程全憑師傅經驗,稍一不慎,成品未達標準,工廠就要倒閉。

1960年代初尚無電力供應,龍窯每月用柴燒窯一次。

龍窯溫度高達攝氏一千三百度,爐温不易控制,師傅縱使有技巧,亦無法燒出青花精品,龍窯只能燒製家用粗陶。

1960年代後期,「工合陶窯」引入電動機器輔助生產,產量增加,是龍窯的黃金年代。

1970年代初,內地陶瓷製品廉價湧入香港,「工合陶窯」訂單日漸減少,龍窯保持一至兩個月燒窯一次。

當時,內地不能生產民間信仰產品,「工合陶窯」改為生產香爐等產品,避開與內地廉價產品直接競爭。

1966年,陶藝家陳松光,投資工合陶窯研究陶藝,為期三年。

1972年,梁森、陳松光、陶藝家陳炳添,三人成立香港陶瓷藝術室,供應陶藝原材料,「工合陶窯」開始為陶藝家燒製作品。

柴窯可燒製體積較大物件,產生「窯變」效果,燒出電窯無法得到的顏色,如石榴紅、銅紅釉、鈞藍、鈞紫、天青釉等。

(筆者就讀麗澤中學時,追隨陳松光學習陶藝,中六肆業後,在香港陶瓷藝術室工作,專責研究陶泥及釉藥配方。)

青山龍窯由1940年代運作至1985年,主要燒製日用陶器,香爐、錢罌、砂煲、碗碟、渠管、尿壺、蟋蟀盆、豬膽形「永利威五加皮」酒樽。

1980年代初,政府收地發展屯門新市鎮,龍窯被高樓大廈包圍,面臨拆卸。

1982年,香港大學考古隊其中一位創會會員,古蹟辦執行秘書白爾德博士提出保育龍窯計畫,其後帶同港督尤德爵士參觀龍窯介紹計畫。
白爾德博士說:「作為一個歷史建築物,古諮會對這個陶窯很感興趣,它的建築沿襲古代設計,不僅在香港,甚至在鄰近區域都很獨特,若能保存下來,應嘗試讓它繼續運作。」

1985年5月26日,政府試燒龍窯,測試污染物排放程度,這是龍窯最後一次燒窯。

1986年12月5日,港督尤德訪問北京期間心臟病發猝死,成為唯一一位於任內逝世的港督,保育龍窯計畫無疾而終。

1988年6月,梁森逝世,大部份石灣陶藝師傅相繼離世。
梁森之子梁栢泉是中文大學經濟系畢業生,做過會計師,梁森逝世繼續守護龍窯,一直住在旁邊的寮屋。

1993年,颱風襲港吹毀原有木製窯棚,梁栢泉搭建臨時窯棚。

1997车,政府因應梁栢泉要求,興建金屬窯棚,該窯棚一直使用至今。

2012年,龍窯獲古物古蹟辦事處,評為香港具考古價值地點。

2014年,古物古蹟辦事處翻查舊檔案,發現白爾德博士的保育龍窯計畫,古物諮詢委員會將龍窯評為三級歷史建築。

龍窯成為香港少有,同時具考古價值及歷史評級建築。

位於屯門顯發里的香港基督教服務處培愛學校,與青山龍窯相距僅三十米。
2014年遷到屯門恒貴街,校舍空置。

2016年,政府提出改劃屯門顯發里以南用地,計劃在培愛學校舊址,興建高四十二層資助出售房屋,提供一千零二十個單位。

2017年,由民間自發組成的香港龍窯關注組成立,成員包括陶藝家、陶瓷業界、藝術教育工作者,旨在保育龍窯,讓大眾關注龍窯的重要性。
關注組建議將培愛學校改為「陶瓷社區中心」,與龍窯互相配合發展。

2017年11月,規劃署宣布,青山龍窯相鄰的一幅地,面積約0.67公頃,預計興建四十一層高住宅大廈,可提供約一千個單位。

2019年,培愛學校校舍被夷為平地,重型車開始進駐工地,超過三千名市民聯署,要求保護香港唯一完整的青山龍窯。

2020年9月18日,屯門區議會區議員不分黨派表示反對建屋計劃,青山龍窯命運如何,尚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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