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故事 臨卦六三 蘇綽定律貽笑大方

臨卦第三爻,六三:甘臨,無攸利;既憂。

甘:嘴中含糖,引伸含飴、甜蜜、美好。
臨:俯身瞪大眼睛,向下望一堆物品。

無:跳舞祈求,引伸沒有。
攸:持棒擊打人的背部,引伸疾走、逃避。
利:以刀割禾,引伸有利益。

既:吃飽飯轉過頭來,引伸完成、已經。
憂:以手遮蓋臉面,引伸心情愁悶。

意思是:俯身瞪大眼睛,向下望一堆美好物品,既得利益不會失去,擔憂已成過去。

魏晉南北朝時期,北周的蘇綽可解此爻爻義。

蘇綽(498年—546年),字令綽,陝西京兆郡武功縣人,出身關中士族大姓京兆蘇氏。
曹魏侍中蘇則九世孫,曹魏以來世代兩千石,父親蘇協曾擔任武功郡守。

蘇綽年少時喜好學習,博覽羣書,擅長算術,堂兄蘇亮富有才華,兩人合稱「二蘇」。

蘇亮與周惠達都曾受北魏齊王蕭寶寅幕府徵召,後一起投入北魏權臣鮮卑人宇文泰帳下,蘇家跟周惠達關係很好。

北魏王朝末年,國內兩大權臣宇文泰和高歡,為爭奪朝廷控制權,進行你死我活鬥爭。

蘇亮任汾州刺史時,向宇文泰推薦蘇綽,宇文泰召蘇綽為行臺郎中,一年過去,沒有引起宇文泰注意。

一次,宇文泰問僕射(宰相)周惠達治國問題,周惠達回答不上來。

周惠達將宇文泰的問題告訴蘇綽,蘇綽分析後給出答案。

第二天,周惠達將蘇綽的答案講給宇文泰聽,同時稱讚蘇綽有輔佐君王成就大業才能,宇文泰開始留意蘇綽,將他提拔為著作郎。

一次,宇文泰與百官一起去昆明池捕魚,看到許多地名都是叫「倉」,回頭詢問身邊的人關於「倉」的典故,無一人能答上來。

宇文泰急召蘇綽,蘇綽說,這些地方漢代時設了許多糧倉,後來就以倉名作為地名。

兩人接着聊起天地造化、歷代興亡,一路騎馬並肩慢行,越聊越投機,到了昆明池,宇文泰忘了捕魚就回到長安。

宇文泰帶領蘇綽進入府中,先是躺着聽蘇綽陳述,聽着聽着,坐了起來,再問再聽,挺直腰幹,整理衣飾,恭恭敬敬,認真聆聽,宇文泰與蘇綽交談了一夜,直至天亮。

宇文泰對周惠達說:「蘇綽真乃奇士也!」
隨即任命蘇綽為大行臺左丞,參與機要,視蘇綽為「王佐之才」。

宇文泰與蘇綽那一次促膝夜談,被後人杜撰內容,偽造所謂「蘇綽定律」,又名《具官論》、《宇文泰蘇綽問對錄》。
最早出處是《茶餘飯後》2009年第9期,作者吳大江,同年第11期《雜文月刊》轉載,題目是《用貪官——政治權術的藝術》,以下是白話翻譯。

宇文泰問:立國要具備些甚麼?
蘇綽答:立國要配備官員。

宇文泰問:要配備哪些官員?
蘇綽答:要配備貪官及反對貪官的官員。

宇文泰問:為甚麼要配備貪官?
蘇綽答:重點是要用有能力的貪官,有能力就能做事,不會貪的太明顯,不會妨害國家運作。

讓別人為你賣命,必須給人家好處,若沒有錢給他們,就給他們以權,讓他們用手中的權搜括民脂民膏,他們不就得到好處了嗎?

宇文泰問:貪官用我給的權得到好處,會給我帶來甚麼好處?

蘇綽答:貪官能得到好處是因為你給的權,為保住好處,就必須維護你,你的統治不就牢固了嗎?

官吏貪污,把柄就攥在你手裏,抓住把柄,貪官就誠惶誠恐,對你畢恭畢敬,忠心無二。

帝位人人想坐,沒有貪官維護政權,你還怎麼鞏固統治?

宇文泰問:用了貪官,為甚麼還要用反貪官的官員呢?

蘇綽答:這就是權術精髓所在,有貪官,就必須有反貪官的官員,作為抗衡,既要任用貪官,又要有方法懲治他們,這樣才能欺騙民眾,才能鞏固政權。

凡對你不忠誠的,就由反貪官的官員,以肅貪名義懲治他們,如不任用貪官,又有甚麼貪官可以懲治呢?
這樣既可鞏固政權,又能獲得百姓擁戴,何樂不為呢?

如果全國官員都清廉不貪,老百姓自然高興,但你這個政權就危機四伏了。

宇文泰問:為甚麼?
蘇綽答:清官因操守清廉,無所顧忌,會批評你,冒犯你,你找不到藉口來除掉他?
毫無理由罷免清官,老百姓肯定不高興,老百姓不高興,就會引起民憤,國家就危險了。
可惜,有能力又清廉的官不多,清官大多「以死博名聲」,所以不能任用

不過,如果任用的都是貪官,不作出懲治,老百姓的怨憤就極大,你該怎麼辦?

宇文泰問:你說可以怎麼辦?
蘇綽答:對大貪官,毫不含糊地罷免嚴懲,讓朝野臣民都知道你對貪官恨之入骨,讓鄉間民眾都認為你很英明,敗壞國家法度的是貪官污吏。國家治理成這個樣子,和你無關,全都是貪官造成,你這樣辦,百姓的怨氣就渙然冰釋了。

宇文泰問:大貪官如果勢力龐大,黨羽眾多,一旦清算,會否危及政權?

蘇綽答:貪官的特點是「貪」,只要將貪官分化成多股勢力,拉攏小貪官圍攻大貪官,再加上反對貪官的官員,可消滅大貪官勢力。

對大貪官處以極刑,抄家沒收全部財產,小貪官在炒大貪官家時會得到利益,這樣做,民怨就平息,小貪官也會高興,沒收的巨額財產收繳國庫,何樂不為?

蘇綽最後作出總結說:
縱大貪官鞏固政權,置反貪官制衡朝野,肅貪倡廉消除異己,沒收錢財國庫充實,輕徭薄賦收買人心,長治久安江山永固。

「蘇綽定律」雖是杜撰,但蘇綽的確有向宇文泰獻計,以減冗官、置屯田,作為富國強兵方略。

北魏孝武帝永熙三年十二月十五癸巳(535年2月3日)宇文泰弒孝武帝元修,次年正月戊申朔(535年2月18日),擁立北魏孝文帝元宏另一個孫子,南陽王元寶炬為帝,大赦並改元大統。

宇文泰重用蘇綽,制定計賬、戶籍制度,獎勵清廉,厚賞河北太守裴俠,嚴禁貪污,宇文泰的內兄王超世犯貪污罪,依法處死刑。

大統三年(537年),東魏丞相高歡兵分三路進攻西魏,當時很多將領都認為應分兵抵禦高歡軍隊,蘇綽認為西魏整體實力不及東魏,分兵會導致兵力分散,應合力攻打竇泰軍隊,東魏其他軍隊士氣就會大大下降。

宇文泰聽取蘇綽建議,全力抵禦竇泰,在潼關活捉竇泰。

大統四年(538年),蘇綽封爵美陽縣子,食邑三百户,加通直散騎常侍,晉封美陽伯,增邑二百户。

西魏文帝大統七年(541年),蘇綽起草著名的《六條詔書》,是一篇三、四千字長文:

第一條:先治心
為官者要公正,做君主的要以身作則,全民皆要修身養性,培養高尚品德。

第二條:敦教化
孝悌使民慈愛、仁順使民和睦、禮義使民敬讓。

第三條:盡地利
教民種桑、植果、種菜蔬,養雞養豬,鄉間遊手好閒者要加以懲罰。

第四條:擢賢良
不論門第,選有才德之人為官,棄用有才無德之人,裁撤冗官。

第五條:恤獄訟
所有案件都要秉公辦理,不徇私枉法,疑罪從輕,實罪重罰。

第六條:均賦役
徵稅時,富則多徵,窮則少繳,按百姓經濟狀況賦役。

宇文泰完全採納蘇綽建議,百官都要誦習《六條詔書》。

蘇綽提議設學校選取小官作學生,白天治公事,晚間入學校講習,宮門外置紙筆,讓士民論時政得失。

蘇綽提出「朱出墨入」記賬法,紅字記錄支出,黑色記錄收入(這是虧損叫赤字的來源)。
宇文泰把「朱出墨入」記賬法,列為做官條件之一,要求官員熟練掌握。

蘇綽的生活非常簡樸,從不經營產業,家中沒有多餘錢財,他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招攬賢才,推崇教化上,所提拔的人,都成了國家棟樑。

大統十二年(546年),蘇綽鞠躬盡瘁,憂勞成疾去世,年四十九,宇文泰知道蘇綽去世痛苦不止,親自撰寫悼文。

宇文泰對其他大臣表示:「蘇綽這個人一生謙讓,崇尚節儉。我如果順從他的志向,擔心會被別人誤會我對他的心意,如果厚葬他並追贈太厚,又違背我們之間相知之情,讓人左右為難!」

尚書令史麻瑤以春秋時候,齊侯薄葬晏子的典故勸說。
宇文泰為尊重蘇綽生前志向,下令薄葬,只用白色的車拉着棺槨運回武功故鄉下葬。

宇文泰親自在靈車後以酒灑地,痛哭說:「蘇尚書平生做的事,你的妻子、孩子不知道的,我全都知道,只有我明白你的心,也只有你懂我的心。本來準備一起平定天下,沒想到你竟然捨我而去,有甚麼辦法啊。」
說完放聲大哭,以至手中的酒杯掉了都不知道。

周明帝二年(558年),蘇綽配享周太祖(宇文泰)廟庭。
隋文帝楊堅開皇元年(581年),追贈邳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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