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 水井內的人皮手套

位於馬鞍山烏溪沙白石渡頭灣,面向吐露港,設有渡頭(供小船上落的碼頭)往來渡頭灣與大埔元洲仔,接載村民趁墟購物或售賣農產品。
後來發展成渡頭灣村,現在是馬鞍山內唯一漁村,不少原居民在當地居住,大部分是退休漁民。

在渡頭灣村海邊擱淺的小船,任由吹風雨打,一排排紅白色小船是渡頭灣村的標記。

2000年,拓展署考古顧問,在渡頭灣村發現來自新石器時代晚期的器物,是香港甚至華南地區的重要文化遺產。

老何一家原是內地漁民,父母輩經常駕船來港捕魚。
1962年颱風溫黛襲港,漁船被吹上烏溪沙白石渡頭灣村,老何父母無船返回內地,留下落地生根。

老何有十兄弟姐妹(五男五女),他是大哥,八名弟妹先後搬走,老何與妻子留守村屋,幼弟住在隔鄰,老何夫婦均有精神病,1997年開始領綜援過活。

老何所住的二十號村屋,對出有一個深達二十呎水井,設有抽水泵,方便村民取水飲用。

渡頭灣村有入屋自來水供應後,水井已荒廢多時,只作一般灌溉及洗滌用途,為防人畜失足墮井,井口放上木板,上面再覆蓋一塊布作為井蓋。

劉海全(50歲)患精神病,經常覺得人家看不起他,顯得情緒化,記性比較差,曾涉非禮及盜竊等多宗案件,留有刑事記錄,要定期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覆診及服藥。

劉海全結婚後誕下一對子女,離婚後,子女與母親同住,劉海全獨居筲箕灣耀東邨,在灣仔一間快餐店送外賣。

劉海全在香港的朋友不多,除經常照顧他的姓溫誼妹,只有在精神病院內認識的老何。

兩人需定期到沙田威爾斯親王醫院覆診,劉海全間中會到老何渡頭灣村家中住幾天。

2010年2月12日,農曆年廿九,快餐店歲晚收爐,劉海全由誼女陪同回鄉過春節。

2月23日,農曆年初十,劉海全說因要開工先行返港。

誼女於3月1日回港,聯絡不到劉海全,到耀東邨找他,屋內沒有人。
誼女在屋內找到劉海全的回鄉證,由鄉下帶回來的特產,精神科藥物等,相信他已經由鄉下回到香港。

3月1日,劉海全仍下落不明,誼女到烏溪沙渡頭灣村找到老何。
老何說,劉海全於2月26日曾到他家中,說會住幾天,但在當天晚飯後已不知所終,他以為劉海全有事離開,不以為意。

誼女在渡頭灣村一帶尋找,沒有結果,回到筲箕灣後,到柴灣警署,對警方說:「他有病要長期服藥,最近兩天已無吃藥。」
警方列為一般人口失蹤案處理。

3月3日下午五時許,老何的弟弟在屋外水井打水用作淋花,嗅到井內傳出濃烈惡臭,探頭向井內看,見到一個人形物體,以倒頭樁方式,浮在逾二十呎深井底,老何的弟弟通知姓張村長(63歲)報警。

警方及消防員接報到場,在水井附近找到一對粉紅色拖鞋。

水井井口狹窄,只有三呎乘三呎,救援人員難以鑽入井內將物體搬出。

消防員在井口架起三腳架及滑輪,用繩綁着蛙人,以倒頭樁方式入井,將井底的物體打撈出地面。

那件物體是人類屍體,穿紅色T恤,下身穿藍色短褲,屍身明顯發脹腐爛及有屍斑,死去一段時間。

老何認出,這具屍體可能是失蹝多日的劉海全。
探員通知劉海全的誼女到場認屍,誼女一眼便認出劉海全的手錶,當場激動嚎哭:「係佢喇!點解會咁㗎?」
誼女情緒激動,女警將她攙扶入屋予以安慰。

探員發現手錶日期顯示停在2月26日,未能確定是否跟劉海全遇事時間脗合,屍體舁送殮房,等候法醫剖屍尋找死因。

探員繼續追查劉海全墮井原因,案件暫列屍體發現,交由沙田警區重案組調查。

鑑證科人員晚上到場套取指模蒐證,重案組探員向戶主追問近日有否使用水井,向村民進行問卷調查,問題圍繞是否認識死者,最近有否聽聞吵鬧聲等。

3月4日早上十時,沙田警區重案組重返現場,由戶主協助抽乾井水,八名重點搜查隊員到場蒐證,其中一男一女成員身穿潛水衣先後下井打撈。

在井底找到木板碎片、一幅四呎長布塊,相信該木板及布塊原本用來蓋住井口,可能受到重壓,破碎後掉落井中。

之後用網撈起一雙由手肘開始整幅甩脫,儼如手套的連指甲皮膚,因浸水一段時間,已呈白色,另有一片甩脫的下體皮膚、一些毛髮,重點搜查隊員檢走化驗。

劉海全的屍體,出現手肘至指尖整幅皮膚如手套般脫落,下體皮膚整幅脫落,有如被剝皮一樣,究竟是自然現象,還是人為造成?

前法醫蒙海強解釋,皮下組織經長期水浸即可能浸甩,即使死者生前曾掙扎、與其他人發生過接觸,經過水的洗禮,未必可鑑證對方的指紋或基因。

薩姆休斯敦州立大學,2009年設立「屍體農場」,觀察屍體變化。
發現腐化過程與有氧細菌及厭氧細菌有關,這些細菌以人體組織為養料,將體內糖類發酵,產生像甲烷、硫化氫、氨等氣體類副產物。
這些產物在體內積累,令腹部及身體其他部位腫脹。

體內氣體構成的壓力持續增加,在整個皮膚表面會出現水泡,接下來就是整塊皮膚鬆離,手腳皮膚脫落呈手套狀現像。
若在夏季,死亡時間為一周左右,冬季為一個月左右,春秋兩季為兩周左右。

最後,氣體及液化組織從體內流出,通常的出口是肛門及其他帶孔洞器官,導致下體皮膚整幅脫落。

屍體浸在水中,會出現皮膚浸軟現象,水分進入皮膚,泡軟皮膚的角質層,皮膚膨脹、變白、皺縮。
在角質層較厚的手足尤為顯著,浸泡時間再長一些,表皮層與真皮脱離,指(趾)甲完整脱下猶如手套或襪狀。

發生皮膚浸軟的時間在不同地區,不同季節、不同條件下有所不同,受水温及水的成份影響最大,在偏鹼性和較暖的水中發生較快。

手足皮膚脱落所需時間,夏季約為一至兩周,冬季約為兩至三周。

手足皮膚脱落後,裸露的真皮呈淺紅色,有時仍可辨認出指(趾)紋。

3月4日早上,劉海全誼妹到殮房認屍,法醫隨即剖驗屍體,初步證實死因無可疑,但需進行毒理化驗。

警方推測劉海全可能踏破井蓋,意外掉入井內,案件列作屍體發現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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