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探案實錄 鏹水彈空襲行人專用區

香港行人專用區由2000年開始實施,有七條街道是全日行人專用區,部分時間為行人專用區的街道有二十六條。

行人專用區雖為市民帶來方便,另方面亦引起市容、噪音、交通問題。

2008年至2010年,香港發生多宗「鏹水彈」空襲傷人案件,「鏹水彈」多以「通渠水」製成,導致近二百人受傷。
警方先後懸紅,總值合共近二百萬元,除銅鑼灣一宗偵破外,其餘都成為懸案。

2008年12月13日,星期六下午五時許,旺角行人專用區遭鏹水彈空襲,導致四十六人受傷。

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下午,旺角兆萬中心對開位置,兩個鏹水彈從天而降,三十名途人受傷。

2009年6月8日,星期一,旺角行人專用區奶路臣街段,鏹水彈導致二十四名男女受傷,當中包括菲律賓籍遊客一家。

警方不排除三宗案件屬同一人所為,懸紅三十萬元,追緝兇徒歸案,但無進展。

2009年6月15日至10月30日,深水埗共發生三宗擲鏹水彈,警方懸紅三十萬緝兇,但未見奏效。

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晚上,銅鑼灣駱克道行人專用區,一支從高處擲下的通渠水濺傷六人。

探員在駱克道五百四十一至五百四十三號,一幢大廈三樓梯間,檢獲馬拉松體育用品店黑色購物紙袋,內有一支「飛魚牌通渠水」。

「飛魚牌通渠水」是一種水管疏通劑,含高濃度硫酸,每月銷貨近萬支,由於不受管制,在各大小商店都可購買。

探員核對現場附近多組閉路電視畫面,發現一名「金毛青年」拿着類似購物紙袋,案發前在銅鑼灣港鐵站出閘。

探員翻查八達通記錄,鎖定兩名青年,一人在元朗區居住,一人住筲箕灣耀東邨。

探員到耀東商場「日本城」,索取閉路電視錄影片段,相信住耀東邨的「金毛青年」是盧證濠,在該店購買兩支各值十二元九角的通渠水。

港島總區重案組聯同新界北總區情報科,派探員監視兩名青年住所,原計劃在他們再企圖犯案時才拘捕,兩名青年一直沒有行動,探員繼續監視。

廟街是部分時間行人專用區,油尖區議會為加強宣傳,令廟街成為香港旅遊熱點,撥款逾三百萬元,興建逾十公尺高中式牌樓,作為廟街永久地標,預計於2010年5月落成。

2010年1月9日晚上七時至八時,油尖區議會聯同警方逾十人,在廟街向商戶宣傳及教育防範鏹水彈。

晚上九時,油麻地廟街與南京街交界,兩個盛載腐蝕性液體的膠樽由高處墮下,墮地爆裂後,腐蝕液四濺,導致三十人受傷,包括十九男十一女,年齡由七至五十六歲。

消防處派出大批救護車到場,敷治現場傷者,有傷者急不及待,自行乘的士往醫院求醫。

晚上十一時許,西九龍總區重案組及反黑組探員,在南京街1D唐樓天台附近找到兩個樽蓋,與涉案鏹水樽脗合。

探員這時發現一名男子匿藏在閣樓外牆,沿水渠爬落地下。

探員截住那人,問他是否為住客時,男子神色慌張稱:「阿Sir,唔關我事。」
該名男子身上還有一張他人的身份證,探員將他拘捕,帶返警署調查。

探員其後查明這人獨居唐樓一單位,因行騙及多宗刑事案被通緝,與投擲鏹水彈案件無關。

鑑證人員發現擲下街中的兩樽通渠水,開了蓋卻無揭開膠膜,懷疑兇徒是為避免遭濺出的通渠水灼傷。

兇徒逃走路線,一是循後門逃竄,一是跳過相連大廈天台逃逸,警方將案與旺角及深水埗鏹水彈案一併調查,懸紅三十萬元緝兇。

行政長官曾蔭權表示,事件令人氣憤及傷心,警方已懸紅緝兇,希望市民協助警方,盡快將兇徒緝捕。

警務處處長鄧竟成強調,非常重視案件,已投入大量資源追查,包括用超級電腦分析,嚴防兇徒再犯案,但承認破案有困難。

城大犯罪學課程主任黃成榮指出,警方多次自揭憑追蹤八達通記錄,翻查閉路電視錄影片段等一環扣一環緝兇手法,不排除兇徒因此提高警覺,避過法網。

臨床身心行為學家李寶能說,狂徒隨機犯案,無特殊犯罪動機,為追求刺激,令自己興奮而產生成功感,每次成功後,這種感覺會更加強烈。

臨床心理學家陳少青指出,鏹水彈案令兇徒成為本地以至國際傳媒焦點,犯事者會自以為「全香港都怕咗佢」。
陳少青鼓勵傷者鼓起勇氣談及傷痛,引起公眾同理心,即使犯事者仍沒落網,亦可阻止同類犯罪手法蔓延。

探員分析過往八宗擲鏹水彈案件,發現四個共通點:
一,選擇人潮高峰期的周末晚上,相信以造成最大傷害為目的。
二,在有名氣購物旺區或遊客區,造成案件最大影響。
三,選擇保安較弱大廈,犯案後可全身而退。
四,犯案相隔時間飄忽,令警方難掌握規律及做出針對性防範。

2010年1月11日,在廟街被捕男子解上東區裁判法院提訊,被控一項行使假文件罪。

被告李鴻昌(38歲),報稱在律師行任職文員,2009年5月提堂時獲准保釋,原定於6月10日再出庭,因無出席被法庭通緝。

除行使假文件罪外,李鴻昌再被加控兩項盜竊,一項交付虛假法定程序文件罪,他否認控罪。

2010年3月2日,案件於東區法院再訊,控方未能聯絡案中事主,故不提證供起訴,因被告承認去年提訊後沒依期歸押,法庭判罰款九千元。

2010年1月13日,保安局局長李少光透露,警方已派出心理專家協助了解行兇動機,至今未能確認擲鏹水案是否同一人所為,若是同一人所為,「嗰個人就非常聰明」,警方懸紅共一百七十萬,呼籲市民提供線索。

廟街發生擲鏹水案時,與銅鑼灣擲鏹案有關的兩名青年都在家中,警方認為兩人未必會再犯案,採取拘捕行動。

1月13日中午,探員在元朗區拘捕兩名青年,其中的「金毛青年」是盧證濠,染有一頭啡色金髮,右臉頰有瘀紅色疤痕,晚上押返筲箕灣耀東邨耀富樓住所,檢走大批證物,包括衣物,懷疑與案有關。

警方港島總區刑事總部高級警司余達松表示,該名二十三歲青年於當日單獨作案,動機未明,另涉及屯門區一宗高空擲玻璃案,經調查後證實只是模仿犯案,暫無證據顯示與其他區的鏹水彈案有關。

盧證濠對探員說,案發前見過一個叫「阿曼」的人,他看不見「阿曼」,「阿曼」用「超能力」和「腦電波」跟他溝通。

案發前,他與好友小羅吵架後很不高興,「阿曼」與他交談並安慰他,說在銅鑼灣投擲鏹水彈,小羅就會與他重修舊好。

盧證濠擲鏹水彈前,曾發短訊給小羅,短訊內容為「一切都係你做成的……你話我跟着你……即係話你唔再理我啦」
「銅鑼灣好快會有腐蝕性飛落街……唔係我想做的……。」

警方化驗搜到的紙袋和兩個通渠水樽,驗出有盧證濠的遺傳基因及衣物纖維。
八達通記錄證實,案發前大半小時,盧證濠乘小巴轉港鐵由耀東邨往銅鑼灣,案發後沿相同路線回家。
港鐵及案發現場附近商舖的閉路電視,拍到盧證濠曾在相關時間在現場出現。

盧證濠稍後被落案,控意圖造成身體嚴重傷害而淋潑腐蝕性液體罪。

另一被捕青年小羅(化名,18歲),住元朗馬棠路馬田麗昌花園,在區內一間進修學校讀書,他與盧證濠是同性密友關係,相信與銅鑼灣擲鏹案無關,暫准保釋候查,下月中再向警方報到。

2010年1月14日早上十時,數十名警員到駱克道行人專用區封路,方便警方重組案情。

十一時三十分,港島總區重案組探員將盧證濠押返現場,模擬案發當日情形,探員用攝錄機拍下記錄(其後發現未拍下重組過程,未能呈堂。)

盧證濠拿着馬拉松體育用品店的黑色購物紙袋,內裏載着一個膠樽,走入駱克道五四一至五四三號一幢唐樓,在一至二樓梯間位置,兩度將一個膠樽從罅隙伸出街外。

盧證濠落樓時手上已沒拿購物紙袋,在地下望了手錶一會及指向對面港鐵站,相信當日犯案後遺下紙袋及乘港鐵逃走。
一行人逗留約十五分鐘,探員將盧證濠押返警察總部扣查。

2010年1月15日,盧證濠押往東區法院提堂,被控意圖使人身體嚴重受傷而淋潑腐蝕性液體。

控罪指盧證濠於2009年12月12日,於銅鑼灣駱克道一幢唐樓梯間,非法及惡意淋潑腐蝕性液體,即飛魚牌通渠化塞劑,意圖使黎敦文、唐荔鳴、區越群、莫安澄、王雪宜、陳嘉珩身體受嚴重傷害。

代表盧證濠的律師指出,盧證濠無案底,十三歲時父母離異,他因在學校被欺負而輟學。
做過服務員及銀行櫃員,三年前被銀行解僱,開始在海洋公園的萬聖節活動中「扮鬼」,去年十一月離職。

盧證濠有精神分裂及躁鬱症病歷,2007年到東區醫院求診,希望保釋外出,以便於下周前往覆診。

控方表示,控罪極之嚴重,警方掌握充分證據,反對盧證濠擔保。

裁判官在涉案文件中發現盧證濠有精神問題,擔心會再犯案,不准保釋,下令為他準備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

2010年1月29日,盧證濠再被押往東區法院提堂,控方表示須再押後四星期至2月26日,希望盧證濠提供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予政府律師一併考慮,盧證濠堅決反對。

裁判官說交出報告或對他有利,盧證濠堅決不從,裁判官因此否決控方的申請。

小欖精神科醫生為盧證濠進行三次檢查,認為他沒有精神錯亂,沒有精神疾病,但患有嚴重人格障礙。

2010年11月11日,案件在高等法院開審,盧證濠被控兩項罪名。
第一項是投擲腐蝕性液體意圖造成嚴重身體傷害。
第二項是造成嚴重身體傷害。
盧證濠不承認第一項控罪,承認第二項控罪。

11月16日上午十一時,主審法官張慧玲帶領控辯律師、陪審團,到案發現場實地視察。

陪審團其後裁定盧證濠第一項控罪罪名成立,2010年12月15日,上午十一時四十五分,法官張慧玲判刑前,宣讀盧證濠的臨床心理學家報告:「從他的犯罪背景和行為模式的歷史來看,他不是一個會主動,對他人施加身體傷害的暴力者,然而,他處理挫敗感的能力很弱,通過侵略性發洩,導致他犯案。」

「他似乎對自己的錯誤感到懊悔,為更好地控制再次犯罪的風險,不穩定的自我概念、壓力和情緒管理,人際交往能力,建議他接受心理治療。」

盧證濠的家人、親戚、朋友為他寫求情信,說他感到懊悔,向所有案中受傷的人表示歉意。

法官說,向他人投擲腐蝕性液體,受害者幾乎無一例外遭受巨大痛苦,被毀容或留下永久疤痕,是一種惡性和可怕罪行,最高刑罰是無期徒刑,法庭量刑時,要考慮對受害人的影響。

這案的量刑基點是十八年,考慮到盧證濠的背景,包括嚴重人格障礙,判監十四年是合適刑罰,考慮盧證濠有悔意,扣減十二個月,判入獄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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