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故事 豫卦上六 韋賢妃靖康之恥

豫卦第六爻,上六:冥豫成,有渝無咎。
冥:太陽被捕捉,引伸暗無天日。
豫:預先作好準備。
成:守城的兵器超過需要。

有:手持肉,引伸擁有。
渝:運沙石的船改變行走方向,引伸改變。
無:跳舞向上天祈求,引伸沒有。
咎:足踩人頂,表示殺身之禍。

意思是:處在暗無天日局面,預先做好自保準備,作出改變才可避過殺身之禍。

宋高宗母親韋賢妃(顯仁皇后)可解此爻爻義。

韋賢妃是宋徽宗趙佶妃嬪,宋高宗趙構生母,1090年(一説1080年)開封出生(一説會稽)。

《宋史》記載,韋賢妃祖父韋子華,父親韋安禮(一説韋安道),早年入宮為宋徽宗的侍御。

另有記載,韋賢妃出身貧寒,住在京城道觀,元符年間,宋哲宗挑選女子分賜諸王,韋賢妃經武官李從約介紹,進入端王趙佶府中。

宋哲宗病逝,端王繼位,是為宋徽宗,韋賢妃成為徽宗寵妃鄭氏(顯肅皇后)侍女,與比她稍小的另一侍女喬氏結為姊妹,相約其中一人富貴時,不能忘記另一人。
喬氏後來得到寵幸,封為貴妃,向徽宗推薦韋賢妃,她因而受到臨幸。

大觀元年(1107年)二月,韋賢妃封為才人(正五品),主要職責是記錄妃嬪飲食起居和蠶桑之事,向皇帝報告妃嬪一年中的收穫,皇帝與寵愛的女人入寢時,才人要替皇帝更衣。

大觀元年五月,韋賢妃生皇九子趙構,她並不受寵,除趙構外別無生育,十八年後升為婉容(宋代宮制第三級,嬪,正二品)。

靖康元年(1126年)春天,金兵第一次包圍開封府,要求宋朝派親王到軍中議和,以王子為質子。
(質子是派往敵方或他國的人質,多為王子或世子等出身貴族的人)

康王趙構自願前往金國做質子,韋賢妃因而被加封為「龍德宮賢妃」。
(宋朝妃制度,正一品,分為貴、淑、德、賢四級)

金人認為趙構並非王子,要求更換,宋朝以五皇子趙樞換回趙構。

靖康元年冬天,汴京城陷落,宋徽宗將皇位讓給太子趙桓,是為宋欽宗。
宋欽宗遞上降表,金人索取議和金:金一百萬錠,銀五百萬錠,如果不能如數上交就拿「人」抵帳。

宋室交不起議和金額,只得交人,金人按每個人身份不同,明碼標價出售。
最高:帝妃五千金錠,妃嬪一千金錠。
最低:贵戚官、民女,一百錠銀。
共「賣」得六十萬七千八百錠金,二百五十八萬三千一百錠銀,是為「靖康之恥」。

汴京城陷落前,趙構被派到金國議和,走到河北磁州時,開封城已陷落,趙構的部下勸他南逃到南京。

靖康二年(1127年)三月二十七日,宋宗室貴戚男丁二千二百餘人,婦女三千四百餘人,自青城國相寨起程,押往金國御寨會寧府(現在的黑龍江阿城)。
韋賢妃託曹勳將信物交給趙構,祈禱順利登基。

四月二十七日,被俘一行人抵達燕山,婦女被金兵淫虐致死近半,達一千五百餘人。

趙構在南京應天府即位,建立南宋政權,是為宋高宗,遙尊韋賢妃為「宣和皇后」,多次以對母親盡孝為由與金朝議和。

金人認為趙構稱帝是挑戰金朝,韋賢妃成為金人侮辱和挑釁南宋的工具。

建炎二年(1128年)八月二十四日,徽、欽二帝、鄭皇后、朱皇后等宋室成員,被押到金朝京師會寧府。

宋徽宗被封為昏德公,少帝宋欽宗被封為重昏侯。

金人舉行獻俘儀式,所有皇室、宗室、朝臣都要穿上金人衣服,頭上纏帕頭,身上披羊裘,坦露上身,用繩子綁在頸上,金人像牽羊一樣牽他們,到金國的阿骨打廟去行「牽羊禮」,象徵「宋人已一無所有,以後會像一隻羊那樣馴服溫順。」

韋賢妃與宋徽宗兒媳邢秉懿,一班被俘嬪妃帝姬被逼「肉袒」(脱去上衣,裸露肢體表示恭敬或惶恐),與帝后一起參與獻俘禮。

朱皇后朱璉不堪污辱,上吊為人所救,被人救起後,投水自殺身亡。

朱璉皇后的遺作:「今日草芥兮,事何可說?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歸黃泉兮,此愁可絕!」

金國皇帝稱讚朱皇后「懷清履潔,得一以貞,眾醉獨醒,不屈其節」,封「靖康郡貞節夫人」。

鄭太后曾企圖自盡獲救,宋徽宗令她自行了斷,最終選擇忍辱偷生。
(鄭太后後來隨宋徽宗遷至五國城,受盡磨難,含恨而死)

相傳金軍將領將宋徽宗女兒柔福帝姬,獻給金太宗完顏晟做侍妾。

完顏晟其後將韋賢妃及柔福帝姬,賞賜給左丞相蓋天大王完顏宗賢。

《南渡錄》、《竊憤錄》、《南燼紀聞》等書,記載韋賢妃改嫁完顏宗賢後生了兩名孩子。

韋賢妃及柔福帝姬之後被送到「浣衣院」,浣衣院是供皇帝、權貴消遣的官方妓院,進入浣衣院前,由醫官「驗身」,「孕者下胎,病者調治,以備選進」。

相傳韋賢妃在浣衣院,每日接客高達一百零五人。

建炎四年(1130年),有女子以柔福帝姬身份逃回南宋。
宋高宗命老宮女和老宦官察驗,感覺相貌很像,叫得出宋高宗乳名,盤問宮中舊事,也能夠圓滿回答。
唯一值得懷疑的是一雙大腳,不似柔福帝姬所有。

柔福帝姬回答:「金人驅逐如牛羊,赤腳奔走萬里,一雙纖足豈能如舊時模樣?」
宋高宗確認為真,授予福國長公主稱號,將她許配永州防御使高世褭(音渺)。

紹興五年(1135年)二月,韋賢妃離開浣衣院,到五國城(今黑龍江依蘭縣)與宋徽宗團聚。

宋徽宗在五國城寫下一首《在北題壁》:「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斷天無南雁飛。」,意思是有生之年無法返回宋土。
四月甲子日,宋徽宗病死,時年五十四歲,遺體按金國習俗火化。

紹興十一年(1141年),南宋抗金作戰取得一些勝利,宋高宗為與金國議和,製造「岳飛冤案」,議和派佔上風,宋金雙方達成《紹興和議》。

紹興十二年(1142年)三月,宋金《紹興和議》完成所有手續。
夏四月丁卯(1142年5月1日),韋賢妃帶同宋徽宗、鄭太后、邢妃三人棺槨回南宋。

離行時,宋欽宗披頭散髮,死命挽住韋賢妃座下的車輪,請她轉告宋高宗:「如果能讓我南歸,讓我當個太一宮主好了,對九哥(趙構)就沒其他要求!」

韋賢妃哭着發誓說:「我先回去,如果不能迎回你,我就瞎了眼睛!」

離別時,喬貴妃向韋氏敬酒説:「姐姐到快活處,莫忘了此中不快活。」
韋賢妃對喬貴妃說:「不敢忘今日。」

同年八月,十餘輛牛車到達臨安行在(行在又稱行都,天子「行鑾駐蹕的所在」)。
十月,徽宗暫葬於會稽永固陵(今浙江省紹興市)。

韋賢妃經過臨平,見到名將韓世忠,讚嘆良久,問為甚麼沒見到「大小眼將軍」。
得知這位身患眼疾的名將岳飛,因兒子宋高宗為了議和被處決後,怒斥兒子,一度要出家。
宋高宗伏地請罪才作罷,韋賢妃因此終身穿着道服,留下道服畫像,現已亡佚。

韋賢妃在慈寧宮居住,知道有人自稱柔福帝姬回到南宋,對宋高宗說柔福帝姬在五國城嫁給漢人徐還,她啟程回南宋前一年,死於五國城,親眼看着她入殮,時年三十一歲。

現時的柔福帝姬爲開封尼姑靜善冒充,宋高宗隨即下令在東市將柔福帝姬斬首,這就是「真假帝姬案」。

宋人筆記《四朝聞見錄》、《隨國隨筆》、《南渡竊憤續錄》認為被殺的柔福帝姬是真的,韋賢妃在金國與柔福帝姬共事完顏宗賢,為怕柔福帝姬說出醜事,設計殺她滅口。

宋朝俘虜所撰的見聞錄《呻吟語》記載:「粘罕編造穢書,誣衊韋后、邢后、柔福帝姬諸人。韋后北狩年近五十,再嫁虜酋,寧有此理?虜酋舍少年帝姬,取五旬老婦,亦寧出此?」
現代有學者認為傳聞純屬金人造謠污衊。

南宋當時有很多人指責韋賢妃不應苟活於世,為了宋朝顏臉和尊嚴,應當為表忠貞以死謝罪。

韋賢妃被指不貞,女性「貞操」論興起,捨棄北宋時期「重生存、輕貞節」觀念,提倡婦女「捨生命、保貞節」,一女不事二夫、生死事小,失節事大,在生存與貞節之間,女性別無選擇。

宋高宗曾向金朝提出放還宋欽宗,金朝也答應。
宋高宗令臨安府為宋欽宗修宮殿,後來金朝政局變動,打算以宋欽宗牽制宋高宗,若宋高宗傳位給太子,即以宋欽宗名義討伐。

韋賢妃當日的誓言亦應驗,晚年患有眼疾(推測為白內障),雙目失明。
著名道士、醫學家皇甫坦,以針灸為她治好一隻眼睛,韋賢妃要求治療兩眼,皇甫坦不肯,說:「有一隻眼睛,就足夠看東西了,以另外一隻眼睛來還願罷。」

紹興二十九年(1159年)九月二十日,韋賢妃享受了十八年尊榮富貴後去世,諡曰顯仁,享年八十歲,有記載終於九十歲。

當時民間相傳韋賢妃在金國時曾當妓女,史官為平息謠言,將韋賢妃年齡加大十歲。

十一月二十六日,韋賢妃葬於永佑陵之西,祔太廟徽宗室。

韋賢妃返回南宋後,多次秘密賞賜金朝來使,希望能令宋欽宗、喬貴妃等人返回南宋。
宋高宗以太后遺願為由,將大量象牙、金錦、玉簫等奢侈品,兩萬兩千兩金銀器送給金朝。
不過,當年被擄的人,最終客死異鄉。

宋欽宗一直被囚禁,身體孱弱,患有嚴重風疾。
紹興二十六年(1156年)六月,金國皇帝完顏亮命宋欽宗趙桓比賽馬球,宋欽宗不善馬術,從馬上摔下,被馬亂踐而死,終年五十七歲。

五年後,紹興三十一年(1161年),宋欽宗死訊才傳到南宋,宋高宗發喪。

宋欽宗死後,宋高宗無後顧之憂,翌年傳位太子,是為宋孝宗,宋高宗當了二十五年太上皇,活到八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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