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娛圈述異 鄧光榮 祖先歸位 配音:粵語 配音:繁簡

元朗八鄉有一條村內的一個祠堂,其內供奉的九個靈位(神主牌)不翼而飛。
村長梁溢堂認為,可能是到村遊覽的一些外籍人士,一時興起,將靈牌當紀念品取走。

可能有人認為,神主牌怎會有人偷?
可是,我卻認為,這事並不出奇,因為我的一段怪經歷,就是與一個被偷的神主牌有關。

1983年,我正策劃電影《盟》的拍攝工作,這部電影由三個短篇小說改編而成。
我除擔任該片監製外,更主演其中一個故事,女主角,由馬敏兒和古嘉露擔任,麥靈芝做導演。

年中上演的那部電影票房不理想,拍這部戲時,我就更加留神,事事親力親為。

那時,我太太剛在醫院為我誕下第二名女兒,我到醫院陪伴了大半天後,趕到拍外景的場地,那是半山區一幢別墅。

那間別墅屬賭王何鴻燊所有,已有好一段日子沒有人居住了,平日由一名六十多歲的祥伯看管。

別墅有好幾層高,樓宇四周原是草地及樹木,由於乏人打理,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由別墅圍牆鐵閘到那一幢樓宇,祇有一條小徑相連,進出都要用手將草撥開才可通行。

晚上,野草隨風搖擺,有如困在地獄的亡靈伸出來的手一樣,陰森可怖。

樓宇內,除地下祥伯休息房間及廚房、廁所外,其餘地方都滿布蜘蛛網,到處都積塵。

我們拍的是一個鬼故事,這間別墅,符合了我們的要求,難怪導演麥靈芝一看到製片拍回來的現場圖片,就大叫:「我找到了!」

麥靈芝親臨現場時,更加雀躍,現場的環境及氣氛,與她心目中所想的百分百符合。

電影開拍時,我們循例拜神,祈求拍攝工作順順利利。
對於這種儀式,我是抱着但求心之所安態度,不認為世上有鬼神存在。

不過,既然有些演員及工作人員相信,如果不循例,可能會令他們不開心,影響心情。

拜神後,拍攝工作隨即展開,一切都十分順利,令這部電影有一個好的開始。

這一天,我待拍攝工作完畢後才離開,那時已是破曉時分,我回家洗了澡,假寐一會,就去看我的太太。

下午,我又要到那間別墅進行拍攝工作,可是,甫一到步,就聽一個壞消息,原來場記雄仔不慎被狗咬傷了手。

「事情是怎樣發生的?」我一邊為雄仔檢視傷口,一邊問。

雄仔說:「剛才導演想由高角度拍攝花園情況,叫我到三樓看看有甚麼適合的鏡位。當我沿樓梯走到三樓時,就在樓梯的盡頭,被那頭狗咬傷。」

雄仔補述當時的情況說:「最初我不知道撲向我的是一頭狗,還以為是甚麼怪物,本能地伸出右手擋格,因此被牠咬傷前臂。」

「那頭狗是誰的呢?能否把特尋回來?假如那頭狗染有瘋狗症的話,問題就大了。」我按着雄仔的傷口,似乎沒有異狀,為防萬一,還是查清楚為好。

「鄧先生,對不起,那頭狗是我的。」我背後傳來一把蒼老聲音。

我轉過頭來,說話的是看管這間別墅的祥伯,看見他的腳旁,坐着一隻純種西德狼狗。

我對養狗甚有心得,一看就知這是一隻好狗,一隻好狗,如無主人命令,是不會去咬人的。

我仔細觀察那一頭狼狗,知道牠十分健康,沒有瘋狗症跡象,才稍為放心。

我對工作人員說:「無論如何,先送雄仔到醫院,下一場戲,傍晚才拍吧!」

各人經剛才一鬧,已失去工作作情緒,我下令休息,他們亦樂得有時間鬆弛一下神經。

「祥伯,這頭狗你養了多久?」我待其他人散去後問祥伯。

祥伯嘆了口氣說:「我養積奇(那頭狼狗的名字)已有好幾年了,平日牠十分聽話,今次還是第一次咬人,我也不知是甚麼原因。」

「可能是平日這兒沒有太多人出入,突然來了我們一大班人,令積奇過於緊張,才大失常態。」我為積奇咬人事件,作了這個假設。

「也許是吧!」祥伯無可無不可地說。

與祥伯談了一會,我感到有些疲倦
這時才省起我已兩日兩夜沒有好好地睡一覺

別墅地下,雖然有好幾個房間,但都堆滿了攝影器材及其他應用工具,剩下來的地方,又被其他工作人員佔據,我不方便將他們打發走,要他們騰出地方給我。

「二樓大概會有地方吧!」我一邊想,一邊沿樓梯走上二樓。

就在我踏足二樓地板時,一條黑影在我的腳邊竄過,沿樓梯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在樓梯中央停下來。

「積奇?」那個黑影原來是那頭咬傷雄仔的狼狗積奇。
牠蹲在樓梯口,全身警戒地看着我,看樣子,牠是要阻止我前往三樓。

「幸好我沒打算往三樓,否則也不知如何去打發積奇。」我鬆了一口氣,往二樓的房間走去。

二樓的房都是睡房,但房內已沒有牀,祇有一兩張摺椅。

我將各房的摺椅收集到一間較乾淨房間,用摺椅排成一張「牀」,舒舒服服地在「牀」上睡着了。

好夢方酣時,我頭頂上的頭髮被人大力扯着,我反手一捉,卻捉了個空,我從「牀」上坐起來時,房內又空無一人。

「是哪個搗蛋鬼作弄我?」睡眠不足加上被人從睡夢中弄醒,令我不禁怒火中燒。
我心想,如果被我捉到,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

「他們可能還在,要是被我捉到,嘿嘿……」我將耳朵貼在地板上,祇要他們一走動,我就可以聽到他們在哪兒了。

足足聽了十分鐘,可是,除了我自己的心跳聲外,甚麼也聽不到。

我知道守株兔不會有結果,走出房間,站在樓梯口,然後扯大喉嚨叫道:「你們還不給我滾出來!」

我的叫聲在二樓迴盪着,當時我背向樓梯口,面向二樓房間的走廊。

在我大叫之後,前面全無動靜,背後卻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及腳步聲。
可是,當我還未完全轉過身來,人聲及腳步聲卻又完全消失了。

「他們又在耍甚麼花樣?」我緩緩轉過身,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三名工作人員,滿仔、阿興、彼得,如同被人點了穴道一樣,站在樓梯上,臉上都是一副恐怖表情。

「就算知道我要找他們晦氣,也用不着這樣驚慌,難道他們又出詭計?」這是我的第一個猜想,但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們是從地下走上來的,作弄我的人應該是在二樓。

那麼,他們為何如此驚慌呢?
「喂,發生甚麼事,你們都撞邪嗎?」我對他們喝道,可是他們都充耳不聞。

我留意到他們三人的目光都望向通往三樓樓梯,我也朝樓梯看去,可是,除了空盪盪的樓梯外,甚麼也看不見。

此時,在地下的工作人亦聞訊走上二樓,看見三人的情形,亦有點手足無措。

我對工作人員說:「先扶他們到地下再說!」
三人到了地下,仍呆若木雞,我給了他們每人一杯熱茶,待熱茶喝完後,他們才大口大口地吸着氣,猶如跳出了水的鯉魚一樣。

彼得猶有餘悸地說:「我……其實我也不知看見甚麼!」

我引導彼得說:「不用急,你將事情由頭尾說一遍,或者會找到答案。」

彼得說:「我與滿仔及阿興原本在樓梯口閒聊,突然聽到你的叫聲,以為發生甚麼事,連忙沿樓梯走上二樓。」

「當我抵達二樓時,看見一件黑色唐裝衫褲,由走廊向我們飄來,沿樓梯飄上三樓,這個鏡頭,在電影中看得多了,但在現實生活中看到,實在令我感到震驚。」彼得說完後面色慘白。

從滿仔及阿興的表情,我推測他們是看到同一樣的東西,才會怕成這個樣子。

「三樓,怎麼又是三樓?」我喃喃自語道,決心要查出真相,否則,電影的拍攝工作就難以繼續下去。

我知道,恐懼是會「傳染」的,必須令在場的人消除恐懼,才可繼續工作。

如果因為工作人員恐懼,要另覓地方拍攝的話,我這部戲的投資就肯定泡湯了。

「各位,我相信問題是出在三樓。」我用有說服力的聲音說:「雄仔是在三樓被狗咬的,照我推測,那頭狼狗不是有意咬雄仔,祇是阻止他到三樓,否則雄仔手上的傷口不會那麼淺。」

我繼續說:「當我上二樓時,那頭狼狗亦蹲在樓梯口阻止我上三樓,彼得他們三人又看見有一套唐裝衫褲飄上三樓,我們到三樓看看,相信可以查出真相。」

我的話得到其他人認同,於是對在場的人說:「我想找兩個人陪我上三樓,這純粹出於自願,我不會勉強任何人的。」

「我去……」沙膽標及潺仔強異口同聲地說。

於是,我們三人步步為營地往三樓走去。

當我們抵達三樓時,我感到雙腳被一件物體碰撞,險些把我撞倒。
定過神來才赫然見到積奇用戒備姿態,站在我們面前。

積奇的頸上還緊繫着皮帶,皮帶的另一端相信是繫在甚麼物體上,那端的一個扣已經損壞,可能是積奇用力拉斷的。

「積奇,」我雙眼望着積奇的雙眼,我看見牠的眼神是「警告及保護」的意思,於是嘗試與牠「交談」。

積奇似乎明白我的意思,轉過身來,緩步把我們引領到三樓盡頭的一間儲物間。

離儲物室五呎左右,積奇停下,向儲物室發出「胡胡」的叫聲,我知道儲物室內一定有古怪。

我向沙膽標及潺仔強打了一個「戒備」手勢,然後一步一步向儲物室走去。

那短短的五呎距離,在我的感覺,就像走了足足一哩長,終於,我的手接觸到儲物室的門把。

我感到全身都被冷汗濕透,輕輕拉着門把,那扇門似乎沒有上鎖。

事到如今,害怕也沒有用,拚死無大礙,用力將門推開。

預料會發生的恐怖事情並沒有出現,儲物室的面積不大,約三呎乘四呎,在這個十二平方呎的地方,祇有一塊木頭。

積奇的反應較我們三人強烈得多,牠早已聳身撲上前,對着那塊木頭狂吠。
吠了好一會後,突然像遇上老虎的獵犬一樣,夾着尾巴走到樓梯口。

我知道,積奇這種純種德國狼狗,如非遇到極大威脅,絕不會臨陣退縮。

可是,儲物室內明明祇有一塊木頭,究竟,積奇是怕甚麼呢?
難道,問題就出在那塊木頭上面?

既然橫看豎看那塊木頭都沒有危險,我把塊木頭撿起來,當我將木頭翻過來時,發現那塊木頭是一塊神主牌。

神主牌的主人原來是鄧氏家族成員,由我來發現它,是否冥冥中註定的呢?
我事後追查,知道這個神主牌原先供奉在元朗一個祠堂內,不知何時被人取走,棄置在這兒。

可能是神主牌的主人無法自行返回祠堂,藉今次機會,要我把他帶返原地。

將神主牌奉還祠堂後,電影拍攝工作順利完成,看電影的觀眾,相信不知道這個真實的鬼故事,比起電影中出現的鬼故事更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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