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傳說:娛圈述異 李香琴 蕉林冤女 配音:粵語 字幕:繁簡

香港戲班蓬勃,頻頻響鑼,演出場地設備又佳,令我覺得如今的人較以前幸福得多。

回想半個世紀前,我在戲班捱了好一段日子,才有機會做梅香角色,「行就行先,企就企兩邊」。

那時認為是理所當然,換作現在,相信很少人會有這種耐性。

當然,每個人都不甘於做梅香,總希望有一天能當主角,做正印花旦。

不過,做正印花旦在當時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能夠做「二幫」,我已心滿意足。

戲班中的「二幫」早已名花有主,她們又做得不錯,要取代她們,我自問沒有這個能耐。

有一天,班主叫我做「二幫」,令我既驚且喜,班主對我說:「阿琴,過幾日到九江演那台戲,由你做『二幫』,你要珍惜這個機會。」

原來「二幫」紅姐患病,無法到九江演出,由於我一向表現不俗,班主才叫我頂替。

這個消息,令我開心了好幾天,積極鑽研,務求做到最好。

幾日後,我們一行人向九江進發,我以前未去過九江,祇知那裏的煎堆及米酒最出名。

戲班抵達九江後在一間客棧落腳,安頓好一切,我與幾個談得來的朋友再也靜不下來,急於出外看看九江的風貌。

九江雖然不是大城市,但那日適值墟期,街上熱熱鬧鬧。
趁墟的人在街頭向人兜售各式各樣物品,有吃的也有用的,總之,幾乎叫得出名堂的東西,這裏都有。

在街上逛了不短時間,除了肚子被各式各樣食物填滿,最大收獲還是得了一個小玉佛。

那個小玉佛,不是在攤檔買的,而是一個慈祥老婆婆送給我。

我祇不過見那老婆婆不慎摔倒在地上,一時之間站不起身來,我過去扶她一把。

老婆婆用手拍去身上的塵土說:「小姑娘,你的心地真好,佛祖會保祐你的。」

我關切地問她:「婆婆,這祇不過是舉手之勞,你沒有摔傷吧?」

就這樣,我們站在街上談起來,我的同伴等得不耐煩,先回客棧,當我與老婆婆分手時,她送了那個小玉佛給我。

那個小玉佛雖然所用的祇是玉石的外皮,但雕工卻十分精細,佛像表情栩栩如生。

這個玉佛最特別的地方,是右手食指指向前,在佛像之中,這個形態十分少見。

「婆婆,我怎可以要你的玉佛呢?」嘴巴雖然這麼說,心內卻捨不得將佛像還給她。

老婆婆說:「小姑娘,有緣千里能相會,這個玉佛,就當作我暫存你那裏,到下次我們再碰見時,你才交還我吧。」

老婆婆這樣說,我自然卻之不恭,直至老婆婆消失在人海之中,我才想到,我必須把玉佛隨身攜帶,否則下次偶遇老婆婆時如何及時交還?

我小心翼翼地把佛像揣在懷裏,獨個兒在街上瀏覽,走得倦了,正想找地方歇腳,就被人叫住了

叫我的是一名相士,他在路旁擺檔,除一枱四凳(相士自己坐一張)外,就是一幅橫額。

橫額上用濃黑的墨,寫上「賴布衣」(著名風水大師)三個大字,大字之下的小字寫了「傳人賴天機」,若不仔細看,還不知他是賴天機。

「小姑娘,慢行,你大禍臨頭了!」賴天機煞有介事地對我說。
這種江湖口吻,我早就耳熟能詳,可是,我還是在他的攤檔前坐下,因為我實在太倦了。

「我大禍臨頭?你不是嚇我吧?」我敷衍他,乘機活動一下走得酸軟的雙腳。

賴天機說:「小姑娘,你印堂發黑,雙眼失神,時運甚低呀。」

「是嗎?」我含糊地應了一聲。
事實上,如果他說別的,我可能還相信,但他卻說我「時運低」反倒令我起疑心。

「時運低」簡單來說就是頭頭碰着黑,運氣差得不得了,而且還容易見到鬼。

可是,我剛有機會由梅香升做二幫,又怎會是運氣不滯呢?

由於我魂遊太虛,賴天機究竟說了些甚麼,我也不大有心裝載,但他下「結論」時,我倒是留心聽。

賴天機說:「小姑娘,幸而你有貴人扶持,仙人指路,祇要你能保持冷靜,就可以逢凶化吉。」

休息了一會,佔了人家的座位,我雖然不相信賴天機說的話,但還是付了相金。

回到客棧後,班主向我們交代演出事宜,告訴我們一個好消息,說我們的戲票已售罄。

隨下來幾日,尚未開鑼,我們有空四處遊玩。

可是,墟期已過,街上冷冷清清,我們愈走愈遠,樂於欣賞九江的山水。

當我們站在一個小山丘上面時,看見我們所住客棧在山丘西面,演出的戲棚,在山丘東面。

山丘兩邊,密密麻麻的種滿蕉樹,蕉葉在風中搖擺,就像一群人在招手似的。

戲班中的楊六斤說:「看,原來有一條山路橫貫蕉林,連接山丘兩邊,下次我們走那條小徑,可以省不少腳力。」

我依楊六斤所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見一條小徑,橫越蕉林及山丘。

「我們就沿那條小徑往戲棚走吧!」楊六斤第一個踏上小徑往下走。

沿途,蕉樹上的香蕉纍纍,風中吹來陣陣蕉香,令我們垂涎欲滴。

「看,竟有這麼大的香蕉!」楊六斤興奮地說。
那一株蕉樹,較其它的高出一半,鶴立雞群,樹上所結的香蕉,隻隻都粗如小孩手臂。

楊六斤說:「奇怪,這是甚麼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楊六斤的疑問,我們之中沒有人可以解答。

我仔細打量那一株蕉樹,有條鮮紅色布帶繫在蕉樹上,與青色的香蕉,綠色的蕉樹成一強烈對比,十分矚目。

「不吃白不吃,這條紅布帶正好讓我攀上樹去,我去摘些香蕉和你們一齊分享。」楊六斤說罷,抓着那條紅布帶,攀上樹去。

我們在樹下見到楊六斤用力地扳那些香蕉,忙得滿頭大汗,也動不了分毫。

我說:「六斤,算了吧,我們還要到戲棚打點東西。」

楊六斤似乎不甘就此罷手,他放開那條紅布帶,雙手扳着一條香蕉,整個人就懸在半空中。

他將身體上下抽動,用自己的體重將條香蕉扳下來。

一條香蕉竟能支持楊六斤的體重,連我們也覺得奇怪。

好一會後,楊六斤終於將香蕉扳下,人亦平穩地落在地上。

楊六斤擺弄擺弄手上的香蕉,沾沾自喜的向我們炫燿。

楊六斤說:「這隻蕉現在還沒有熟透,待我把它放進米缸,數日後熟透了,大家一起嚐嚐是甚麼味道。」

到了戲棚,我們看着工作人員布置一切,之後,我們又沿那條小徑,穿過蕉林,返回客棧,大約走十五分鐘就到了。

翌日,我們正式開鑼,捧場的觀眾十分踴躍,班主決定在最後一日,加開夜場。

演完最後一場,我們在疲倦中亦帶興奮,班主特別包來筵席,讓我們盡歡。

酒,自然是少不了,我們的酒量雖然不錯,但到了滿地都是空酒埕時,我們的酒意已有了七、八分。

我與楊六斤一行七人,哼着戲曲,踏上那條蕉林小徑,那日正值十五,月亮像冰盤掛在半空。

蕉樹被晚風吹着,偌大的蕉葉在空中擺動,就像無數巨人在招手似的。

有人說,蕉樹是惹鬼的,換作平時,在夜間我們是不會走入蕉林的。

可是,喝得醉醺醺的時候,每個人自覺是捉鬼敢死隊隊員。
正如楊六斤所說:「鬼,來一隻捉一隻,來兩隻捉一雙。」

楊六斤剛說完,現場情景就有如拍恐怖片一樣。烏雲蓋月,狂風颯颯,蕉葉互相撞擊,就像戲班謝幕時,觀眾的鼓掌聲一樣。

可是,這種「鼓掌聲」聽進耳中,卻有說不出的恐怖。

每個人當時心中想的是,盡快走出這個蕉林,回到客棧,洗一個熱水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覺。

當我們走過那株鶴立雞群的蕉樹時,繫在蕉樹上的那條鮮紅色布帶,在風中打轉,就像要把人捲走一樣。

走着走着,到我也覺得雙腳發軟時,我們還未走出蕉林。

「情況有些不對啊!」戲班的音樂領班傑叔說。

「有甚麼不對?」我們問。
傑叔取出他的袋錶說:「往日,我們走十五分鐘就可以走出蕉林,但現在走了一個小時,仍在蕉林之中。」

楊六斤說:「傑叔,定是你的袋錶壞了,再走一會,一定可以出蕉林。」

誰料,走十多步後,我們如同被釘子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楊六斤說:「這是不可能的!」

我們每個人都看到,在我們不遠地方,是那株鶴立雞群蕉樹,那條紅布帶在風中捲動。

我們清楚記得,進入蕉林時,我們已走過這一株蕉樹,沒有理由那株蕉樹會在我們前面。

傑叔面色蒼白地說:「一定是六斤講錯了話,得罪了神靈。」
我問:「那我們怎麼辦?」
這時,我們的酒意已全消。

傑叔仔細打量四周之後說:「問題可能出在那株蕉樹上面。」

傑叔的話,令我們的目光不禁投在楊六斤身上,楊六斤曾在那株蕉樹上摘下一條香蕉。

「不關我的事,你們為何這樣看着我?」楊六斤像被人冤枉似的分辯。

就在這時,原本遮蔽月亮的烏雲,突然開了一個缺口,一束月光從缺口射出,直照在那株蕉樹上。

這個情景,令我們更相信問題出在那株蕉樹上。
不可思議的事亦在此時發生,我們看見整個蕉林向我們這邊移過來,直至那株蕉樹移到我們面前才停下。

繫在蕉樹上的那條紅布帶,筆直地指向楊六斤,楊六斤整個人就像中了邪一樣,慢慢地向那條紅布帶走去。

傑叔大叫:「六斤,不要去,快回來。」
可是,楊六斤沒有反應,繼續向前走。

我伸手去拉楊六斤,有一種無形力量把我彈開,在無能為力的情況下,我祇有在心中叫道:「快救他!快救他!」

此時,一束碧綠色的光從我胸膛筆直射出,如鐳射光一般,擊中那條紅色布帶。

光束一閃而滅,天上烏雲瞬間散去,月光灑在蕉林內,似乎一切回復正常。

楊六斤轉過身來說:「咦,你們為甚麼眼定定的望着我?」

似乎,楊六斤忘記了剛才的事,經歷了剛才的情景,我們豈敢再逗留,傑叔說:「回客棧再說吧!」

幾分鐘後,我們走出了那個蕉林,平安回到客棧,總算有驚無險。

傑叔向楊六斤說出一切時,楊六斤仍不相信,說一定是我們喝醉了酒,產生幻覺。

傑叔懶得與楊六斤分辯,轉過頭來問我:「是了,阿琴,剛才你身上有一束光射出,究竟是甚麼原因呢?」

其實,我也不能確定那束光是由我發出,傑叔這麼一提,我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胸口。

我摸到一塊堅硬的東西,我將那個堅硬的東西取出來,原來是我藏在懷中的小玉佛。

這時,我想起了那名相士賴天機說的話,他說我會有大禍臨頭,幸有貴人扶持,仙人指路,可以逢凶化吉。

難道,那束光就是這個小玉佛發出的?
可是,我仔細地看了又看,也沒發現小玉佛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我們鬧哄哄的說着,客棧掌櫃走過來湊熱鬧,我們將剛才的經歷向他說了,他聽後神色凝重地說:「你們能夠脫險,可說十分幸運。」

「為甚麼?」我們不約而同地問,因為聽掌櫃的口氣,他似乎知道內情。

掌櫃坐下來,似乎要說一個長篇故事:「那件事已發生了六十年,我也是從父老口中知道這件事。」

類似的故事,電影也拍過不少,祇不過這是在現實生活中發生,而非憑空杜撰。

一名生得頗為標緻的十六歲少女,隨生病的母親來到九江投靠一名富有的親戚。

那親戚叫高員外,在九江有財有勢,但為富不仁兼好色,他願意收留這兩母女,自不是突發善心。

高員外在一個晚上,當着做母親的面前,把少女姦污了,一不做二不休,將兩母女殺害,命人將兩具屍體埋於蕉林之內。

幾年後,在兩母女埋屍的地方,長出一株較其他蕉樹高的蕉樹,結出的香蕉特別粗。

最奇怪的是,蕉樹之上,有一條鮮紅色布帶垂下來,無論經過多少年月風吹雨打,也如新的一樣。

村民都認為這株蕉樹是那兩母女魂魄棲身之地,沒有人敢去摘那些香蕉。

例外總是會有的,高員外不信邪,命家丁去摘蕉,家丁用盡所有辦法,都無法動香蕉分毫。
結果高員外親自出馬,輕輕一拉,就摘下一條香蕉。

高員外將那隻香蕉放入米缸,七日之後,米缸透出蕉香,他將那隻蕉取出,剝開蕉皮。

當他將香蕉放入口中時,蕉肉突然變成一隻骷髏手,那隻手伸入他的口中,把他的內臟拉出,沒有了內臟的高員外,痛苦了三日才死亡。

聽了這個故事,楊六斤面色青白,而客棧內亦充滿蕉香。

楊六斤當然不敢去吃那隻蕉,翌日,他帶備祭品,恭恭敬敬地把那隻蕉埋在那株蕉樹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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