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醫害命

日期:1983年3月30日
標題:【山寨探案實錄】庸醫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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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德望崗的空地
人物:周柏雄 周家麗
案情:周柏雄懷疑妻子不忠染上性病,企圖將一對子女殺死再自殺,結果兒子僥倖生還,周柏雄與周家麗死亡。
備註:死因法庭研訊周柏雄與周家麗兩人死因,法官考慮各人證供後,裁定男死者死於自殺,女死者周家麗死於被殺。

  觀塘順天邨一個貨車停車場,附近有一個茶水檔。一大班司機一邊喝下午茶,一邊高談濶論。
  「嘩!昨晩真的令我回味無窮,今晚帶你們去,包保你們都說好。」
  「雞蟲」說得眉飛色舞,險些把面前的咖啡打瀉。人的名字可能會改錯,但花名卻是很貼切的。

  有司機問:「雞蟲,乾不乾淨的?」
  所謂「乾不乾淨」,是指妓女是否患有性病。
  「雞蟲」說:「怕中招就戴袋(避孕套)啦!就算中了也不用怕,去紅屋仔(性病診所)打兩針就無事。」
  一班人嘻嘻哈哈地說過不停,周柏雄靜靜地看報紙及喝茶,沒有搭口。

  周柏雄,四十三歲,太太阿蘭是一名賢妻良母,持家有道,兩人育有一子一女,大仔阿榮,十一歲,細女家麗,八歲。
  一家四口靠周柏雄當貨車司機維持生計,雖然粗茶淡飯,但一家樂也融融。
  對於尋花問柳,周柏雄婚前己沒有興趣,婚後更不會做出對妻子不忠之事。
  傍晚,「雞蟲」興緻勃勃帶隊出發。

  周柏雄獨自返回順天邨家中,大廈的走廊,洋溢飯菜香味,周柏雄精神一振。
  「爸爸!爸爸!」
  一雙小兒女熱烈地拖着爸爸的手,把他帶到客廳一張梳化讓他坐下,一個拿報紙,一個拿拖鞋,周柏雄不禁甜在心頭。
  餐桌上已放好飯菜,有他最喜歡吃的豬肉笋。

  這個溫馨家庭,令人艷羡不已,可是在半個月後,情況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
  阿蘭清楚記得,那天是3月30日,那日是學校復活節假期,周柏雄沒有開工,有些心事重重。
  吃過午飯後,周柏雄說帶一對子女外出遊玩。

  「早些回來吃晚飯,我煮些好菜給你們吃。」阿蘭的說話,令兩名小童十分雀躍,但周柏雄卻沒有甚麼表示。
  目送丈夫及子女消失在視線之外,阿蘭關上大門時,未能驅走心中的疑惑。
  「唉,近日發生了甚麼事?阿雄總是悶悶不樂,對我的態度也十分冷淡。」
  阿蘭曾多次追問丈夫,但卻得不到正面答覆,此外,周柏雄的飲食習慣亦改變了,以前他最愛吃的豬肉笋,現在是敬而遠之。
  「可能是工作上出現問題吧。」阿蘭為丈夫夫了一個理由。

  晚上,壁上的時鐘,長短針交疊成直角,時間已是晚上九時。順天邨的家中,只有阿蘭及一桌攤凍了的飯菜。
  「他們三人為甚麼還沒有回來?」這個問題,阿蘭由晚上七時開始問,問了不知多少次,可是都沒有答案。

  當走廊有腳步響起,她都急不及待將門打開,每次都想着丈夫及子女就站在門外。
  可是,每次都令她失望,她索性打開大門,只關上鐵閘,雙眼緊緊望向門外。
  經過的人由多到少,但丈夫及子女都沒有蹤影。

  時鐘上的長短針互相交疊,已是凌晨十二時。
  由晚上十時開始,阿蘭不斷打電話給親友,希望知道丈夫及兩名子女下落。
  「他們沒來過,究竟發生了甚麼事?」答案千篇一律。
  不少親友趕到阿蘭家中,陪伴及安慰她。

  「如果明天早上他們還未回來,我們就報警。」各人做了這個決定,餐桌上的飯菜都已收拾,一杯杯濃濃的咖啡,為等候的人提提神。
  這是一個無眠的漫長之夜。
  時鐘上的長短針再次成為直角,凌晨三時。
  「有人拍門!」阿蘭的說話,令屋內的人精神一振。

  可是,拍門聲只有阿蘭聽到,會不會是她的幻聽呢?
  靠近門口的一名親戚立刻將門打開,拍門的是失蹤了十多小時的阿榮。
  「阿榮,爸爸及妹妹怎麼了?」阿蘭飛奔到門外,一把攬住阿榮說。

  阿榮說:「媽媽,我的頭很痛。」
  「呀!發生了甚麼事,怎麼你的頭被打穿了,還流了這麼多血!」
阿蘭用手撫着兒子的頭時,摸出一手鮮血。
  有些鮮血已凝固在頭髮上,顯見阿榮受傷了一段時間。
  「媽,爸爸及妹妹……」阿榮說到這已支持不住暈倒在母親懷抱。

  各人雖然都想知道發生甚麼事,但唯一知情的阿榮又暈了。一名男親戚將阿榮抱落街,與阿蘭一齊截的士,將阿榮送到聯合醫院。
  阿榮送到急症室,立即接受治療,阿蘭向急症室警員講述情況。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受傷的,我丈夫及女兒現在仍下落不明。」
  警員認為事有可疑,向上級報告。

  阿榮經治療後已經甦醒,醫生恐怕他腦部受震蘯,要他留院二十四小時觀察。
  在醫院病房內,阿蘭陪着阿榮,由重案組主管黃定邦為他錄取口供。
  阿榮猶有餘悸地說:「我也不知爸爸及妹妹哪裏去了?我還以為他們已經回家。」
  黃定邦說:「先別說他們,你是怎樣受傷的?」

  阿榮閤上眼,想了好一會,像是在整理這件事。
  黃定邦耐心等候,沒有打亂阿榮的思緒。
  大約過了十分鐘,阿榮終於說話。
  「我們離家後。爸爸帶我們到彩雲邨商場,買零食給我們吃。」
  「行了不久,妹妹嚷着要買一個大毛公仔,賴着不走,我們也拿她沒法。」
  「後來,爸爸說我們還要去街,帶着公仔不方便,明天才買給她,妹妹這時才肯離開,因為爸爸從不會騙我們。」
  「大約三時許,爸爸提議到彩雲邨對面的德望崗捉麻雀。」
  「我第一個叫好,妹妹也沒有反對,爸爸與我們到達德望崗的空地。」
  「那裏有不少麻雀,我與妹妹雖然一隻麻雀都捉不到,但也玩得很開心。」

  「突然,我看見三個男子圍着爸爸,雙方似乎發生爭執,我拖着妹妹向爸爸那邊走去。」
  「爸爸看見我們,十分焦急,叫我們快些逃跑,但我們不能丟下爸爸的,我與妹妹不顧一切往前跑,這時,那三個男子向我們擲石頭。」

  「我用身體護着妹妹,也不知中了多少塊石頭,有塊石頭打中我的頭,我拖着妹妹掉頭就走,我跑到彩雲邨時,才發現與妹妹失散了。」
  「我當時很疲倦,看見路邊有部貨車,我怕那些惡人追來,爬上車斗躲藏,後來就睡着了。」

  「我醒來時,天色已經全黑,我感到頭暈,心想要盡回家,免得媽媽掛念。」
  「我以為爸爸及妹妹已經回家,我回到家時,已支持不住暈倒,醒來時已在醫院。」
  聽了阿榮的陳述,黃定邦認為事有可疑,為核實阿榮的證供,黃定邦派人搜查德望崗。

  1983年3月31日,早上六時,大隊警員到達德望崗搜查,很快找到周柏雄及周家麗的屍體。
  兩名死者頭部有多處傷痕及瘀痕,法醫檢驗後,相信兩人曾被鈍物重擊。女童頭部被多次重擊,傷得較重,男死者頭部只有一處傷痕,並非致命傷。

  根據阿榮的口供,黃定邦暫將案列為雙重兇殺案,阿榮是案中重要證人,由警方二十四小時保護。
  黃定邦綜合調查所得,發現有不少疑點。
  周柏雄身上沒有貴重物品,如果是抗賊遇害,可能性不大,若那三人是劫匪,他們無必要殺害周柏雄父女。
  如果殺周柏雄是為了滅口,他們何以用石頭驅趕阿榮兩兄妹?
  阿榮說,他曾拖着妹妹逃走,但在命案現場,周柏雄父女陳屍地點相距不足一米,現場沒有移屍跡象,這是甚麼原因呢?

  三名男子如果是尋仇的話,為何沒有攻擊性武器呢?
  假如尋仇的話,周柏雄究竟得罪了甚麼人呢?
  正當黃定邦排除一些可能性時,枱頭電話響起。
  「黃sir,驗屍有特別發現,麻煩你來殮房。」

  黃定邦趕到殮房時,法醫湯明已完成驗屍工作,正在填寫報告。
  「黃sir,男死者胃內有大量烈性殺蟲藥,致死原因是中毒。」
  「湯法醫,你認為死者是自願喝下殺蟲水,還是被強逼或被人灌飲的?」
  「黃sir,死者面部肌肉並不緊張,可以說是神態安詳,若是被逼喝下殺蟲水,他應該出現痛苦表情。」
  「死者的呼吸道沒有殺蟲水,若是被灌飲的話,應有部份殺蟲水會進入呼吸道,死者沒有嘔吐,如被喝殺蟲水,必定反胃。」
  「死者身上衣物,沒有沾上殺蟲水,若被灌飲的話,會吐出殺蟲水,沾在衣物上。」

  「綜合上述各點,我認為死者是自己喝下殺蟲水的。」法醫湯明以法醫學觀點,作出結論。
  「若男死者是自殺,女童會否也是自殺的呢?」黃定邦問湯明。
  「相信不是。女童胃內無殺蟲水成份,致命傷是頭部被硬物多次重擊,顱頂骨破裂向內凹陷,令腦部嚴重受損致死。」
  這些發現,解開了黃定邦心中的謎團。

  「如果男死者自殺的話,盛載殺水蟲的器皿應還在現場。」
  探員在距兩名死者陳屍地點不遠處的草叢,發現一個空的液體殺蟲水瓶。殺蟲水瓶交由政府化驗所化驗,證實殺蟲水成份與男死者胃內相同。
  在殺蟲水瓶外,亦套取到男死者指模。
  探員查到,在案發前幾天,男死者在彩雲邨商場,買了一瓶殺蟲水。
  黃定邦認為,案中唯一生還者阿榮,向警方作出不實證供,誤導警方偵查方向,這名劫後餘生小童,為何要這樣做呢?

  阿榮說,他說謊是為了保存爸爸的好形象,事情是這樣發生的。(以下用第一身敍述)

  當日,我們三人離家時,我見到爸爸手中拿了一件物體,我曾問那是甚麼,但爸爸沒有回答我。
  我們在彩雲邨一家快餐店吃東西時,爸爸對我們說不想我們受苦,所以才這樣做,叫我們不要怪他。

  我不知道爸爸在說甚麼,吃完東西後,我們離開彩雲商場,沿清水灣道到達德望崗。
  我問爸爸,這兒沒有甚麼好玩的,我們走吧。

  爸爸說,這兒的確沒有甚麼好玩,但勝在夠靜,你們不是喜歡聽故事嗎?我現在給你們講個故事
  我與妹妹與爸爸一起,圍坐地上,等他說故事。

  那個故事我也聽不懂,爸爸說,有一個人本有個幸福家庭,一子一女是他的命根,可惜他的妻子卻做了對不起他的事。
  爸爸說,那人怕他的子女日後會被人虐待,於是與那對子女一齊同歸於盡,令到那個女人終身內疚。

  這個故事不好聽,我與妹妹都嚷着回家,就在這時,我突然感到頭頂被重擊了幾下,我有些暈,抬頭看見爸爸手上拿着一塊血石頭。
  妹妹拉着爸爸的腿問:爸爸,哥哥沒有做錯事,為甚麼打他?
  爸爸說:你們要原諒爸爸,如果不是你們媽媽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會這樣做。

  我趁爸爸停了手,向外狂奔,走到札山道,路邊有一部貨車。
  我走得倦了,爬上車斗,很快就睡着了。
  當我醒來時,天已經黑齊了,我原想回到德望崗看看爸爸及妹妹,但那裏很黑,我行了幾步,頭又很痛,決定回家找媽媽,然後一齊去找,回到家門時,已經支持不住暈倒了。
  在醫院醒來時,知道爸爸及妹妹沒有回家,又有探員問我因何受傷,我為了保護爸爸,所以編了個故事。
  聽完阿榮的口供,周柏雄多次說妻子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黃定邦認為事件與周柏雄的妻子阿蘭有關。
  阿蘭說:「我們一家都過得很好,在十多日前,阿雄的行為與之前大不相同,我曾問他,但他沒有回答,而且像是很討厭我。」
  「我追問他時,他說我做了甚麼事應心知肚明,我說不知道,叫他坦白說出來,他又不肯。」

  黃定邦從阿蘭口中所得的資料只有這麼多,他轉而從周柏雄的遺物入手。
  在周柏雄的銀包內,黃定邦找到從報章剪下來的小廣告,上面有一個人名、電話號碼及地址。

  黃定邦查出,那是一中醫診所,專醫性病。
  黃定邦問:「醫師,周柏雄有否來看過病呢?」
  中醫師翻查記錄,說:「他十多日前來看過病,他說患了性病,叫我為他治療。」
  「我替他檢查後,證實他患了性病,於是為他治療,並對他說,以後找妓女,記得戴避孕套,以策安全,還有,要戒口,不要吃笋。」
  中醫說,周柏雄聽了他的說話後,面色很難看。
  離開中醫院後,黃定邦派一名女探員向阿蘭查問,得到一些隱私的資料。
  阿蘭沒有患性病,周柏雄在最近十多日都沒有與阿蘭行房,亦沒有吃他一向喜歡吃的豬肉笋。

  黃定邦心想,周柏雄患了性病,亦已求醫,他不用尋死,更不用連兩名子女也要殺掉。
  為解開謎團,黃定邦向周柏雄的朋友查詢。
  黃定邦來到順天邨的茶水檔,「雞蟲」等人正為周柏雄的死搖頭嘆息。

  「雞(妓女)都未叫過就死了,閻羅王應該不會收他。」
  「雞蟲」的說話,引起黃定邦注意,他向「雞蟲」了解情況後,趕到殮房。
  黃定邦問:「湯法醫,周柏雄有否患上性病?」
  「性病?」
  「是!是性病。」
  「死者沒有性病,只是生殖器附近皮膚發炎。」
  「皮膚發炎的病癥,與性病是否近似?」
  「他的情況,表面看來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是了,周柏雄一定懷疑自己有性病,他的妻子是唯一性對手,所以懷疑性病由妻子傳給他,認定妻子不忠。」
  「他只要去看醫生,不就一清二楚嗎?」
  「他有去看醫生,醫生說他患有性病。」
  「哪有這麼糊塗的醫生?」
  「他去找專醫性病的醫生,醫生先入為主,鑄成大錯。」

  黃定邦查出,那名中醫是臭名遠播的黃綠醫生,沒病說有病,小病說成大病,向病人榨財,他說周柏雄患性病,目的是多收診金。
  黃綠醫生為斂財,竟然釀成這宗倫常慘案。

  調查工作告一段落,警方將案列為兇殺及自殺案處理。
  死因法庭研訊周柏雄與周家麗兩人死因,法官考慮各人證供後,裁定男死者死於自殺,女死者周家麗死於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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